一旁的周晅与阿砚闻言齐齐松了口气,二人对视一眼,心底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只要嘉禾属实,崔家的心疾便有了转机。
苏幕拍着手连声念叨大家总算得偿所愿,在院子里来回蹦跶,眉眼笑得弯成月牙,高兴得停不下来。
可欢喜劲儿没持续多久,她脚步一顿,方才昂扬的精气神瞬间消散,像只被扎破气的皮球,蔫巴巴一屁股砸在石凳上,垂着脑袋唉声叹气。
崔珩有些不解,上前问道:“方才还欣喜万分,怎么又这般低落?你不想去京城看看吗?”
苏幕撑着下巴瞥了眼桌上的嘉禾种子与丝帛,语气闷闷的:“我也该走了。”
崔珩心口微微一沉,低声追问:“为何突然说要走?”
苏幕撇撇嘴:“我本就是受你所托前来寻嘉禾,如今东西寻到,任务也算了结。往后我便与你们分道扬镳,继续过四处游走、探访古墓的日子。”
崔珩沉默片刻,忍不住挽留道:“……可眼下真伪尚且没有最终确认。”
苏幕摊了摊手,故作轻松:“依我看,总归八九不离十了。”
崔珩故意放缓语气试探她:“那往后你打算作何打算?”
苏幕长长叹了口气,顺口便答:“那自然是重操旧……”话说到一半猛然惊醒,飞快抬手捂住自己嘴巴,一双眼睛咕噜乱转,一副不慎说漏嘴的心虚模样。
“还重操旧业?”
崔珩低低笑了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就不怕被官府缉拿治罪?”
苏幕悻悻放下手,抿着嘴嘟囔:“那、那我不开墓便是,回头把我那间杂货铺子重新支起来总行了吧。”
崔珩追问:“所以你是打算回原先的老家开铺?”
“不然嘞,”
苏幕歪头瞥他,理直气壮:“别处人生地不熟,还是老家自在。”
和她过不去的盗墓者协会现在也被整顿了。
就算要赚点外快也是有机会的吧?
她算盘珠子打得飞起。
崔珩轻轻抬眼,语气从容:“若能确认我们找到的真是嘉禾,我们还需一同赶赴京城呈交给圣人。你若想开古董……杂货铺,不如随我们去京城。”
“啊?京城?”
苏幕闻言嘴巴猛地张圆,活像塞了颗鸡蛋,一脸错愕:“那地方寸土寸金,样样东西都贵得吓人,我可没多少积蓄,撑不起一间铺子。”
一旁林曦忍不住轻笑出声,慢悠悠开口:“崔公子既然都这么说了,你还担心什么?难不成还会让你掏钱?”
苏幕倏地抬眼,眸光瞬间亮得惊人,方才那点低落愁绪一扫而空,直勾勾盯着崔珩,满是期待。
“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
崔珩轻轻颔首:“只是铺子售卖何物,咱们需一同商议。”
“哇——太好啦!”
这话落音,苏幕一时按捺不住满心欢喜,径直上前伸手环住崔珩脖颈,晃来晃去,雀跃得不行。
崔珩猝不及防被她抱住,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局促地轻咳两声,抬手轻轻拉开她的胳膊:“慢点,别这般激动,成何体统……”
“哼~”
闻言,苏幕又端起几分傲娇,松开崔珩后退半步,故意撇着嘴:那“算了,我还是先回老家,等我自己把铺子攒钱做大,再动身去长安。总不能事事都靠你贴补。”
崔珩这下有些尴尬了,只能继续劝道:“何必多此一举,直接留在长安经营便是。”
苏幕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嘴上却依旧硬撑:“不行,我这人最讲契约精神,不能平白占你便宜。”
崔珩轻轻深吸一口气,顺着她的话道:“可长安物价极高,寻常铺面租金、货物本钱都不是小数目。若是你在老家攒钱,没个十年八年恐怕不行吧。”
苏幕胸脯一挺,底气十足:“无妨,我可以先同钱庄借银子,等生意做起来了,大不了我再接些活儿补贴开销。”
崔珩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长安周遭古墓早年尽数被各路同行寻遍,早已无墓可探,你接什么单子?”
苏幕话音猛地卡在喉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的意气风发一扫而空,一时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实实在在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一旁林曦见她蔫了,叹口气:“苏幕,有崔公子出资为你开铺,往后铺子盈利分他红利,互利互惠,何来占人便宜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