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垂眸看着一脸懊恼的苏幕,无奈摇头:“罢了,待会儿我陪你去买些新的来。”
“好呀好呀~”
苏幕欢快点头,准备好好敲金主爸爸一笔。
如是,一行人在荆州暖融融的市井烟火里,暂歇风尘,偷得半日清闲。
次日,天刚蒙蒙亮,苏幕早早收拾妥当一身摸金行头。
客栈的院子里,周晅正趁着晨雾练刀,刀锋破空声清冽,瞥见她腰间捆着绳索,别着撬铲,背上布囊塞得满满当当,他收了刀缓步走上前:“这般早全副武装,要往何处去?”
苏幕跃跃欲试:“去一下江边荒冢,寻嘉禾。昨日逛古城,崔珩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我现在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也得投桃报李不是?
二人说话声响不小,隔墙传入客房,崔珩很快披了外衫走出来。
“怎能独自前往?我同你一道。”
“哎呀,不用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
苏幕摆摆手,抬脚就往院外马车走。
崔珩见状,当即快步跟上,转头对追出来阿砚吩咐道:“你不必跟着,留在客栈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苏幕见崔珩执意跟来,便抢着去做马夫。
车轮轱辘作响,不多时便驶出街巷,消失在晨雾里。
阿砚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马车愣愣出神。
一旁的周晅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道:“瞧见没,典型的见色忘友,咱俩直接被抛在脑后咯。”
阿砚:“……”
马车轱辘碾过江边凹凸土路,晨雾漫过江面,白茫茫一片。
苏幕握着缰绳,正于江雾之中驾车前行。
崔珩伸手掀开车帘,将一方油纸包轻轻推到她身侧,包里是昨日买下的荆沙糍粑与藕粉糕。
“吃吗?”
苏幕扫了一眼,却摇了摇头,断然拒绝。
崔珩微微一怔,疑惑开口:“怎么了?这些不都是你素来爱吃的吃食?”
苏幕垂着眼,目光落在糕点上,小声嘟囔:“我若是张口就吃,岂不是让你觉得我整日只惦记吃喝游玩,寻访嘉禾的正事反倒被抛到脑后了。”
“你多想了。”崔珩所幸也坐上车辕,“有道是劳逸结合么。”
他拆开油纸,递糍粑到她嘴边:“阿砚那张嘴素来说不出什么好听话,明允也只是顺势打趣,我们如何会嫌你贪玩?”
倒不如说,她给他们增添了不少乐趣呢。
苏幕心里松了些许,却还是闷声道:“可我平地摔跤,实在丢死人了!!!”
“不过一点小事罢了,我们早就忘了。”
崔珩笑着轻轻摇头,“别说你,我年少时也贪玩,还曾失足掉进泥塘里。”
“真的?”
苏幕心头郁结一扫而空,立刻伸手拿起糍粑,啊呜一大口咬下。甜软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连连催促:“……快说说!你是怎么掉进去的!”
崔珩:“……”
他方才本是随口宽慰她,没料到这人这般热衷于听别人出糗的旧事。
崔珩一时语塞,只能胡乱捡了些话本子里的桥段拼凑着搪塞,含糊一段似真似假的经历,好歹是暂时蒙混过去。
眼见苏幕面露狐疑,他赶忙问道:“咱们今日去哪里?”
一提到老本行,苏幕顿时来了精神。
她坐直身子,摆出一副胸有成竹又故作漫不经心的别扭模样,从随身布囊里翻出一张潦草手绘的舆图,摊在二人中间的车板上。
“昨日闲逛古城时,我除了买吃的!还顺便问江边老船工打听了!”
苏幕点点着图上一处临江浅滩,傲娇道,“他跟我说,荆州江水年年涨落,堤坝那虽然有很多墓碑,但大半是没什么东西,早被江水冲跑了。”
崔珩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