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却半点不为所动,依旧按着名册逐间客房核查。
苏幕早在人群中看热闹了,混在围观的住客里。
此时,正有一衙役过来同上峰禀报。
“头,后院角上那辆马车查过了,正是咱们要找的。”
苏幕听到这茬,便发现这些人是来找他们的。
赶紧夹着尾巴去报告。
她对这种事一直相当敏感,毕竟以前就是东奔西走的惊弓之鸟。
苏幕推门而入时,崔珩正整理着自家衣物,见她进来,有些不好意思,便急忙背过身去。
“苏幕,你且再等我片刻。”
“哎呀等不了了!”
苏幕凑到近前:“不好了,我瞧着外头那些官兵都是冲着咱们来的,方才衙役已经认出咱们停在后院的马车了。”
崔珩动作一顿:“莫慌,我等又无做甚亏心之事,其中想必有些误会,等说清楚了便也是了。”
话音未落,门外已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高声的喊话:“屋内之人速速出来,随我们走一趟问话!”
屋内几人皆是一怔,循声抬眼望去。门外站着数名持械捕快,而他们身后,赫然立着几名面生的乡野村民,正是昨日崔珩问路时遇见的田间农人。
苏幕见状心头顿时透亮,眉头微微蹙起。
她往日走南闯北,见惯了这类情形。
以往也常有热心村民发现有人盗掘古墓,第一时间便通报官府,倒也算情理之中。
崔珩也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只是抬手示意众人稍安。
领头捕快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屋内几人,沉声开口:“有人检举,昨日见你们一行人去往城郊荒山古墓一带,行迹可疑。眼下州府接到报案,古墓遭人擅闯,多人死于墓内,劳烦几位随我们回衙门一趟吧。”
苏幕心里正犯嘀咕,脱口便道:“什么嘛,不就死了一个人么?”
话音刚落,身旁的林曦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
领头捕快眼神骤然一厉,锐利的目光挨个扫过在场众人:“不止擅闯古墓,如今你们还涉嫌故意杀人,全数跟我们回衙门候审!”
“我看你们谁敢放肆!”
周晅也拔出刀来。
“大人,误会嘛!”苏幕上前解释,“那人不是我们杀的,是古墓里的机关弹出的,我们也都是受害者!”
“是不是误会,到了衙门再说!”
捕快语气强硬,“都跟我们走,不许反抗!”
事情发展到这步,崔珩上前半步,拱手道:“官爷明鉴,古墓之中的死者并非我等所害,其中另有隐情,我们愿意随诸位前往衙门,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林曦轻轻按了下苏幕的胳膊,提醒她切莫再乱说话。
苏幕也知方才失言,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捕快抬手示意身后衙役:“带走。”
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分立两侧,将几人围在中间,一行人只得跟着官兵,往郢州衙门而去。
大堂之上,肃穆森严,案几后端坐着县令李直,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一身官服衬得格外威严。
此人虽为官清廉,不贪赃枉法,只是素来固执己见,认死理、讲证据,一旦认定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捕快将崔珩等人押至堂下。
李大人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堂下之人,报上名来!为何行这盗墓之事,还杀人灭口?还不快速速招来!”
崔珩率先上前一步,从容拱手:“草民崔珩,乃长安人士。身旁几人皆是随行同伴。我等并非盗墓之徒,昨日只是偶然误入荒山古墓,绝无盗掘财物、杀人害命之举。”
李直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眉峰紧拧:“偶然误入?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好端端怎会误入古墓?堂下已有村民作证,亲眼见你们一众从墓中走出,满身尘土,形迹鬼祟。墓中横尸数具,死状凄惨,莫非不是你们所为?”
苏幕按捺不住,开口道:“大人,那死者本就卡在古墓机关之内,我们抵达时人早已断气,分明是古墓机关伤人,和我们毫无干系!”
林曦亦缓步上前,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大人明察。墓内乃是失传已久的龙形滑槽机关,弹射伤人,痕迹清晰可辨,并非人为行凶。尸体卡在机关内部,位置刁钻,若真是我等杀人,断不会将尸身留在机关之中自找麻烦。”
“一派胡言!”李直重重一拍桌案,语气强硬,“古墓机关经年累月,若真能伤人,为何偏偏等到你们到访才出了事?再说那些尸体皆是被刀兵所杀,分明是你们觊觎墓中宝物,与人起了争执,行凶害人后妄图借机关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