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到底有些不甘,劝道:“公子,不如再粗略看上一眼再走?万一真能寻到嘉禾,岂不是不虚此行。”
正在几人争执时,突然,墓道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暗格后头有一道黑影窜过——竟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蜈蚣,正沿着石壁快速爬行,直奔陈虎而去。
“小心!”周晅反应极快,一把拉开陈虎,长刀顺势劈出,将蜈蚣挑飞。
崔珩脸色发白,但嘴里还硬撑着:“别慌,不过是一只蜈蚣。不必惊慌。”
嘴上说得淡然,身子却悄悄后挪了半步。
苏幕瞧得真切,忍着笑快步上前,从腰间药囊摸出一小瓶解毒粉递过去:“公子快些涂上,防一防毒虫叮咬。”
经此一吓,崔珩再无半分逗留之意,态度坚决:“即刻离开此地。”
周晅与苏幕、阿砚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知晓此地虫怪层出不穷、邪气逼人,再耗下去只会徒增凶险。
苏幕纵然不情愿,也不好违逆金主。
然陈虎几人贪念未消,不肯空手离去,执意留在墓室之内。
众人顺着墓道往回走,然而,沿途石缝、墙角之中,时不时窜出各式长足巨虫,黑漆漆的外壳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方才还故作淡然的崔珩,此刻彻底绷不住了,全然顾不上世家公子的沉稳仪态,脚步飞快,几乎是快步小跑,目不斜视,生怕从暗处再窜出毒虫。
地面稍有一点阴影晃动、碎石滚动,他便浑身一僵,好几次由于力道太急,肩头重重撞上冰冷石壁,发出一声轻响。
跟在身后的几人看得清清楚楚,纷纷低头憋笑。
一行人慌慌张张快步冲出墓道,钻出狭窄的洞口,终于脱离了那满是毒虫与诡异机关的幽暗墓室。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爽凉意,瞬间吹散了墓室里的阴冷腐气,众人均是松了长长一口气。
几人各自整理衣衫、掸去满身尘土泥垢,收敛了方才狼狈逃窜的模样,稍稍端正仪态。唯独崔珩依旧心有余悸,指尖还微微发紧,目光下意识避开路边草丛石缝,彻底没了往日温润从容的气度,显然是被墓中毒虫吓出了阴影,已然杯弓蛇影,半点草木晃动都能牵动他紧绷的神经。
众人不敢在荒山久留,快步折返山下,登上马车。
一路行至山脚官道,路旁良田绵延,不少村民正在田间躬身垦地劳作,一派烟火平和的乡野景象,与方才古墓的凶险诡异截然不同。
崔珩掀开车帘,见田间有务农的老者,便叫停马车,下车上前拱手问路。
那老者淳朴热忱,言明自此向南直行,便可抵达郢州城,也是洛州以南最繁华的州府,商旅云集,是就近唯一能落脚休整的去处。
马车驶入郢州城内,街巷繁华热闹,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奔波整日又历经古墓凶险,众人皆是身心疲惫,寻了一家地段雅致、口碑上好的临街客栈落脚。
进店之时,崔珩还心有余悸,特地拉住掌柜再三叮嘱,反复强调客房桌椅、床褥、角落缝隙务必打扫得一尘不染,半点杂物虫迹都不能有,俨然是被山间毒虫彻底吓得。
掌柜连连应下,担保这天字一号房绝对干净整洁,绝不会让客人失望。
安顿好行囊,众人各自休整。苏幕看着崔珩这般草木皆兵的模样,心底暗暗起了捉弄的心思。趁着众人歇息的空档,她悄悄溜到客栈后厨厨房。
厨房食材齐全,米面糖粉、各色馅料一应俱全。
苏幕手脚麻利,揉面塑形,凭着精巧手艺,将点心捏成了栩栩如生的毒虫模样,细长躯体、纤细足脚样样俱全,惟妙惟肖,乍一看与古墓中的毒虫别无二致,足以以假乱真。
“嘿嘿嘿~完美~”
她正低头细细修整点心轮廓,嘴角噙着坏笑,暗自脑补崔珩受惊的模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
“你不在房内歇息,偷偷跑来厨房,做这些模样怪异的点心做什么?”
林曦不知何时寻了过来,静静立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苏幕连忙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笑道:“嘘——小声些,我这是特意给公子做吃食呢。天字第一号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乐子都没有,多无趣。”
林曦无奈摇了摇头:“你就爱胡闹,真把崔珩吓着了,当心他借机打发你走。”
“解雇我?”
苏幕撇了撇嘴,底气十足:“他上哪儿再找我这般能干又省心,还不挑酬劳的得力帮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