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晅忍不住开口:“不是方丈?可林姑娘都验过了,骨节、疤痕都对得上啊!”
“哦!我明白了!”
苏幕喊出声来,“你是说这只能说这是一个人对吧!”
“对!验尸的线索没错,但我们不能排除‘偷梁换柱’的可能。”
崔珩继续道,“那么,有嫌疑的人就是在雨停之前出门的人。所以,现在我们需要调查这段时间外出之人。”
“那么多人呢……”阿砚嘟囔到一半,“对了,就应该从那个陆文清开始查起!他最有嫌疑!”
“……”
崔珩想了想,便道:“陆文清的确有作案时间。可问题就在这里,陆文清回来时,林姑娘已被掳入密室,若他是凶手,究竟是如何进入密室,又不被林姑娘察觉的?”
苏幕听完崔珩的推演,立刻接话:“这么说,秀才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那怎么可能嘛!”
阿砚当即反驳:“哪有这么容易就排除嫌疑的?一定是林姑娘没有发现罢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苏幕瞬间皱起眉,语气也带了点不服气,“你是在质疑林姐姐么?”
“苏幕,”林曦拉住她,冲人摇摇头,“我说的话也不过是个参考罢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闹,崔珩立于原地。
沉默片刻后,他转向林曦:“林姑娘,昨日在你之后被掳进密室的妇人,你还能认得出吗?”
“当时光线暗……”
林曦犹豫片刻:“但开门的时候,借着月光,依稀能看见个轮廓。”
崔珩当即安排人将安置在偏殿的妇女们请过来,让林曦逐一辨认。
不出所料,林曦很快就从人群中认出了几位当日和自己一同被囚禁的妇人,一一指认出来。
崔珩一个个看过,众妇人本就被掳,纷纷含羞带怯地低下头。
他心知自己身为男子,贸然盘问这些受了极度惊吓的女子,她们定会因畏惧而三缄其口。
苏幕虽然爽利,但那副混不吝的性子若去问,怕是会更乱。
崔珩思忖片刻,便道:“林姑娘,你与她们同受过困顿,不如由你来问。”
林曦点了点头,上去问询,但不久后,却又冲他们摇摇头。
“她们后半夜都迷迷糊糊睡了。还有那个后来被抓进来的妇人,也说自己是被人从后面打晕的。”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说起来,刚才辨认的时候,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苏幕眼睛“骨碌”一转,凑到林曦身侧:“哪里奇怪?我看她们都差不多,要么瘦成麻杆,要么畏畏缩缩,又高又丑的,哪有什么稀奇?”
听到这般直白的评价,崔珩有些无奈:“苏幕,我们不该如此评判她们的容貌。况且,这与案情也无甚关联。”
“我不过是说了句大实话!”
苏幕噘嘴:“这世上的人,哪个不是趋炎附势?大家看的不都是权势地位、钱财容貌么?”
一旁的韩玄澄摸了摸鼻子:“苏姑娘,世人多执迷于皮相,这确实不假。但有大智慧之人,自当摒弃这些相,去探究那颗被遮蔽的心。”
“看心……”
苏幕闻言,摸着下巴,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随即语出惊人:“那照你这么说,丑八怪也会变好看?那我看那些古墓里的干尸,以后岂不是也会变得倾国倾城?我师父以前给我看过佛家的《九相图》,从红粉骷髅到古坟枯骨,描绘得那叫一个细致。依我看呀,任凭你是如何的美人,最后化成一堆白骨时,样子可都是一模一样的,没什么高低之分!”
这话噎得韩玄澄半晌无言。
崔珩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他抬头看着苏幕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压下了想要说教的冲动,默默在心里为她盖上了一层滤镜。
想来这姑娘定是深谙“万物齐一”的道家思想,只是表达得过于直白,且令人难以反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