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一夜波折,她现在至少可以给自己寻到一片安静的空间,点一台温暖小炉,做一锅热腾年糕。
如果日子能这样过下去,再添一些运动娱乐的东西,未来在这个漂流屋上的生活,似乎会挺惬意。
就像现在一样。
只不过,还来不及细品这惬意,她突然就觉得累了。好累,想睡觉。
困意席卷而来,甚至连拼出个床或者床垫都觉得麻烦,打算干脆就这样躺下,直接围着小暖炉睡去。
但有个声音对她说,不能睡。
不能睡!那声音时大时小,分不清是来自脑海,还是来自外面。
不能睡!快想!你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声音变得急躁,甚至有些绝望。
至于吗,不就是睡个觉而已。桑浔已经没有力气,决定无视这个声音,直接倒在暖炉旁。
瞳孔映出暖炉橙色的的芯,很可爱,没有跳动的火苗,只是默默发着亮,果然是个小太阳呢。
她在小太阳的映照下闭上了眼。
下一秒,她睁开了眼!
她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冷汗直下额头,她怎么就忘了?在没有开门开窗的密闭空间内点炉子,这不就是等着一氧化碳中毒吗?
所以她不是困、不是累,而是吸入了过多的一氧化碳,马上就要昏迷了!
她想站起来,但四肢的力气不知被谁偷了去,拼了命也只能残喘着在地上爬。
朝离自己最近的门爬。
每爬一下,每前进几厘米,眼皮都会更加沉重,四肢也更加无力。
不能这样睡去,她必须清醒,必须自救。
牙齿咬住舌头,没什么力气,但些微的疼痛还是给了她片刻清明。视线中的门越来越近,终于到了眼前。
她抬起头,看向上方的门把手,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上伸出了手。
眼皮终究没有撑住,重重阖上。
*
不知过了多久,桑浔感觉到自己要醒来了。
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往上浮。底下的水是黑的、沉重的,压着她的眼皮、她的胸口。不知向上浮了多久,她感受到了光,觉得自己要浮出水面了。
身体各个部位陆续上线。
先是血液,从胸口开始,流向四肢,流向手指尖,最后流向皮肤表层。
触觉回来的一瞬间,她先感觉到了冷,又感觉到了热。这两种体感貌似矛盾,却平行存在着,谁也没有干扰对方。
接下来是听觉和嗅觉。温和的、有节奏的击打声,或许是海浪?还有风,几乎不出声,却还是被她听见。至于嗅觉,她闻到了潮味——皱了皱鼻子,这是木头的潮味?
身体恢复的进度条来到了80%。
还差一些,视觉。这是最后一个恢复的。
她睁开眼,进度条来到99%。
自己这是……在哪里?
眼皮太沉了,刚睁开,就撑不住又闭上了。她又试了一次,眼皮抖了抖,好像看到了一片光晕,但还是没有撑住。
直到第三次,她才终于撑住了眼皮,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状况。
自己正趴在门口的地板上。
准确来说,她的身体在漂流屋内,她的头刚好朝外倒在门的边界线上,鼻尖几乎贴上了门框。而她的视线,被门框一分为二。
一边是室内,地板干净,木纹清晰。另一边是室外,甲板还翘着,颜色发黑,估计潮味就是从这里而来。
但室外阳光明媚。
因为她是侧趴的姿势,阳光照在她的左半边脸,所以左半边脸被晒的温暖,甚至有些热。而右半边脸贴在潮湿破烂的室外甲板上,早已被泡湿,因此很凉,甚至有些冰冷。
所以,她应该是在自己彻底晕过去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了门,然后直接倒在了开着的门口。
“啪”的一声,胳膊处传来疼痛。她估计这应该是那扇门,被风吹动,撞在她的胳膊上。
懒得抽回胳膊,她就那样侧趴着,等大脑开始工作。
这是第几次了?登上漂流屋之后,与死神擦肩而过。
如果算上前一晚大坦和程媛打算给她下药,那她从遇到木筏开始,已经遇上四次危险了。
第一次是被人谋划着下药。第二次是刚激活漂流屋,就差点被涌上楼顶的浪头淹没。第三次是在尝试拼写天花板的时候,从梯子上摔下来。而第四次,是她点燃煤油取暖炉,却忘记开窗通风,导致自己一氧化碳中毒。
该说这漂流屋给自己带来厄运呢,还是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呢?
她打算回到房间去检查取暖炉的情况,可撑起胳膊的瞬间,天旋地转,身体像一坨史莱姆,瘫回到甲板上。
刚刚恢复到99%的进度条,“唰”的一下滚回到了60%。
自己真是,得意忘形了。
并不是只有存在丧尸的末世才充满危险。她此刻身处的这个末世,虽然没有打打杀杀,可也没安全到哪儿去。
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大口吸了些清凉的户外空气,她继续平躺在地板上,然后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向右低下头,远远看一眼取暖炉。
那里的橙色小太阳已经灭掉了。
她记得这种容量的取暖炉,倒满燃料一般能用好几个小时。自己刚才出于谨慎只倒了一半煤油进去,所以,她这是昏睡过去了至少两三个小时?
像是在呼应她的推测,视线右下角的船长挑战倒计时突然亮了亮。桑浔视线下移,看到了14:29:56的数字。
还剩14个半小时,她就要被赶下漂流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