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焦灼之际,钱磐的事,被人一脚捅进了朝廷,捅到了皇帝面前。
钱磐也就是东柳郡的钱府君,迫害百姓,征收苛捐杂税,东柳郡百姓苦不堪言。
钱磐是景司空的人,钱磐一出事,皇帝便问罪景司空,压下了原本要发的军粮。
景司空让手下人敛这么多钱财,作甚?
没有皇帝会不往谋朝篡位方向想吧,而且此前二人关系也并不好。
保皇党对此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身家性命依托于陛下,自然是听从皇帝的命令。
但偏偏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景司空要谋朝篡位的证据。
大肆敛财的也只有钱磐一人。
事情就此陷入僵局,查又查不到,放又放不下,至于栽赃陷害?皇帝要真这么做了,让景司空抓到把柄还得了。
论阴谋诡计,这些新升的保皇党的手段,对于景氏,这些大族而已,实在有些不够看。
而这其中,燕鸣春等人关心的,李掌柜,目前被关在郡国狱,皇帝想将人挪到廷尉狱里去,但是景司空一派人不同意。
景司空想叫李朝花死,但皇帝想让李朝花活,虽然不知道这郡国狱被人潜入了多少回,但目前并未传出要犯身亡的消息。
迄今为止,这件事的始末已经明了了,燕鸣春一开始还以为李掌柜送来的内容与水患有关,却是没想到严格来说,闹这么一出,只是为了党争。
燕鸣春也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不涉及民意,那就去掉了几个根本没有操作余地的必死局。
也不是剩下的事就很好解决的意思。
毕竟燕鸣春三人只是白身,要是能在两边领头人那说得上话,这事会简单很多。
不过现在燕鸣春得先去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直接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的肯定不行,只能一路往下找。
燕鸣春叹了口气,如此,真不知道要费多少钱。
眼下她手里这些钱肯定是不够的。
在京城赚钱也不现实,不说李掌柜不一定能等,上头人的心思离太远,不是燕鸣春等人能把握的。
再说京城这地方可不是花溪县那个小地方,各处生意都是有拜码头的,就说何怀枝这间铺子,背后也是有好几位贵妇人撑场子的。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哪来的人?
几条路接连堵死,就只能看看能不能找一位天使投资人了。
了解完信息,燕鸣春也不再多打扰何掌柜,下楼,准备回去找周三哥和殷表哥商量一下。
可惜二人等到深夜,都没等到周弗唯回来,城中很快就宵禁了,街上不允许人逗留。
殷照宸在屋内来回踱步,着急道:“周师兄走的时候就和我说过,他去帮那个韩老爷送信去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燕鸣春叹了口气:“只怕是真出事了。”
周弗唯性格老成,不会做些没和他们商量过的事。
那个韩老爷十有八九有大问题。
信,几人都没打开,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里面估计写了什么要将送信人一起灭口的话。
燕鸣春揉了揉额角,这一人还没救出来,另外一个就又被牵连进去了。
燕鸣春性子就是再稳妥,此刻也有些上火了,她看向殷照宸道:“周三哥写的东西,你有什么是能写出来的?”
燕鸣春原本计划去找的,这位天使投资人,是权臣文中,周弗唯第二世的老师。
姓元,出身士族,年纪比周弗唯大不了多少,为人仗义,就是京城元氏在百姓风评里还算比较好的一批,据说祖上有位先人,死后被封了圣人,有传道授业教化百姓之功。
虽然家族势力不大,但说话分量不轻。
也不知道这位元公子还活着没有。
如此波诡云谲的京城,燕鸣春能打的牌不多,原著勉强能算上一张。
殷照宸和周弗唯学习了这么久,对方若有什么妙笔,自然是会记下品鉴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她提起笔就写,也没问燕鸣春要这些做什么。
不过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大约是和之前在酒楼里一样,用文采钓鱼,虽然上一次的下场如今看来并不好,但目前她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燕鸣春也只能在心里拜拜神佛,千万要把人留一留,别动作干脆利落,一晚上就把人弄死了。
也祈祷周弗唯自己争点气,巧舌如簧也要叫人留他性命几日。
这点燕鸣春还是有些信心的,毕竟书中第二世的周弗唯一张嘴,还是很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