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面面相觑。
但是天光柔和地照在这件衣裙上,浅青色的布料如烟如雾,衬得底下的浅色木头都如同传言中的冰肌玉骨一般。
真是恍若仙人的流光水裙。
许三娘看了那衣裙半晌,叹了口气,平心而论,这衣裳绝对不值二百三十两银子。
但许三娘要真有二百三十两,她绝对会买!
不然要是被别人买走了,她真的能记一辈子。
许三娘悟了。
不过眼前这件衣裳她是买不起的,她看向身边的伙计,不太好意思说道:“还有别的吗?”
闻言伙计脸上的笑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温和地将她们带到了其他衣裳面前。
二楼几乎都是青色的衣裳,浅的浓的,都有,据伙计说,这是二楼这次的主题,连带着窗口的衣裳也是,时间过了,就只展出不售卖了。
许三娘想咬帕子,好浪费啊!好浪费啊!二百五十两的衣裳说不卖就不卖了,李记是钱多得烧得慌吗?
她现在只恨自己手里没钱,让那件流光般的衣裙蒙了尘。
许三娘一个见过不少市面的娘子都如此,更何况跟着她来的几个小娘子,更是下巴都快合不上了,好……奢靡。
这就是京中贵人们的做派吗?
这回倒叫京城的人背了口大锅,京城贵族诚然奢靡无度,但是到这个份上也是少有。
其实平心而论,这套手法放到京城才是相得益彰,但京城又哪里是这么好混的?
随意入局,轻则财产充公,重则家破人亡,如此在小地方不显山不显水地挣钱才是上策。
作为第一个上二楼的娘子,尤其还当着几个小姐妹的面,许三娘也不好什么都不买,最后还是选了一条三十两的衣裙,也是青色的,不过这条裙子的料子虽然不如贝母窗边的那件,但是通体也是薄纱层层堆叠,上头的刺绣也是用的相近颜色绣上的青山翠云,衣裳的袖口处,衣领处绣了两层珍珠,甚至袖口处,还有垂下的珍珠,一眼瞧过去,并不如何扎眼,却是实打实的清雅高贵。
几个小姐妹在许三娘付过款后,恋恋不舍地多摸了几下。、
还有一个小姐妹看中了一条二十两银子的衣裙,和这条类似,但料子上没有花纹,也没有点缀珍珠,反用金丝包边,底下有四层,抖起来的金丝花边如同花瓣一样层层荡开,美得人眼神都挪不开。
小姐妹不是二楼贵宾,没有资格购买这条裙子,她晃了晃许三娘的胳膊:“好三娘,你帮我买吧,我把钱给你。”
许三娘也不知这样是否会坏了规矩,只能试探性道:“这条也给我包起来吧?”
两人说话一字不差都听完了的伙计,眼观鼻鼻观心,微笑着为她取下了这条裙子。
许三娘和其他小姐妹对视一眼,这居然可行。
几乎是一瞬间,许三娘的脑壳里就多出了一个赚钱计划,带人来上李记二楼,然后帮她们买衣裳,只要收取一两,二两的,想必有很多人乐意过来。
这赚钱速度不比给亲爹做工强!
她在自己家铺子帮忙,一个月也才几两银子。
她如今的身家可是攒了好些年的。
剩下的小姐妹们实在没有这个财力,只买了几件楼下的三两的衣裙。
虽然没钱买,但看看又不犯法,二楼的衣裳伙计基本都介绍了一下。
几人还没下楼,就又有人上二楼了。
来人是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她身边还有一位年纪更大些,许三娘不认识这两位,双方见面都有些愣住。
还是许三娘反应快,笑着向这位夫人行了一礼道:“樵歌巷许氏三娘。”
另一位妇人也道:“临溪巷陈家,我丈夫家中排行老二。”
许三娘虽然是商贾,但身边小姐妹有家中走科举路子的,一下就想起来了,问道:“可是陈六郎的母亲?”
宋夫人含笑点头,她一向以这个儿子为傲。
那小姐妹嘴也甜,笑着向其他姐妹介绍道:“陈六郎去年中了举人,是咱们花溪县出了名的神童。”
陈家原本就是当地乡绅,出了陈六郎后就更是了不得了,陈二老爷更是,常是县令老爷的座上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