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鸡同鸭讲,居然讲出了杀气。
殷如晦本来还想再逼问几句,谁料那“心魔”却忽然自己炸了。
【我才不是心魔!你全家都是心魔!我阳光开朗热爱和平!我是正规出厂的高级系统!】系统破罐子破摔地在识海里破口大骂,【你们修真界的土老帽能不能别遇见什么解释不通的玩意儿,都往‘心魔’头上扣啊!】
沈离:“……”
殷如晦:“……”
半晌,殷如晦缓缓抬眉,看向沈离:“哦?你的这个心魔,还挺有脾气?”
这回连沈离都差点圆不下去了。不怕神一样的反派,就怕猪一样的系统。
沈离终于认命地抬手重重按了按眉心。“……行吧。它确实不是心魔。”
殷如晦抱臂看他,一副“本座就知道你在编”的神情。
“既然瞒不过尊上,沈某便说实话了。其实,它全名叫‘九天十地八荒六合唯我独尊辅助老爷爷’。是我当年在秘境里捡到的上古残魂。”
殷如晦面无表情:“说人话。”
“准确些说,是个残破的器灵。”沈离十分诚恳,“只是年岁太久,脑子坏了,平日除了聒噪、帮我搜罗些话本打发时间,没什么大用。”
殷如晦这回倒比刚才接受得快些。他轻轻“嗯”了一声。
“器灵。这倒比心魔像样一点。”
沈离:“……”
不是。你还真跟着往下接啊?
殷如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所以,方才那句‘霸道魔尊的小娇妻’——也是这器灵平日里给你看的东西?”
沈离:“……”
没完了是吧。
然而,还没等沈离想好该怎么撇清关系,识海里的系统突然灵机一动,“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系统:尊上明鉴啊!您要杀要剐冲我来,千万别怪宿主!呜呜呜……】
殷如晦被这突如其来的哭震得眉头一皱:“本座还没动手,你嚎什么?”
系统声泪俱下,声情并茂:【您以为宿主想看这种没营养的烂俗话本吗?您根本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这魔宫阴寒刺骨,他那身经脉寸断的旧伤一到夜里就发作,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沈离:?
【沈离:不是,统儿,我昨晚明明是打游戏打得太兴奋才……】
系统(私聊):宿主闭嘴!看我操作!包他心软的!
系统继续添油加醋:【疼到极处时,他浑身冷汗直冒,却为了不惊动外人,连一声痛呼都不肯发出来!我只是个没用的器灵,没法替他分担噬骨之痛,只能拼了命地去搜罗这些话本念给他听,好歹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殷如晦撑在榻上的手臂猛地一僵,瞳孔骤然紧缩。他低头看向沈离,目光扫过他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以及那单薄的身体。
原来……漫漫长夜里,他竟是这般强忍着剧痛度过的?
系统见缝插针:【而且……而且尊上您难道就没想过,三界话本千千万,宿主为何偏偏只让我找‘霸道魔尊’的来看吗?】
殷如晦呼吸一滞,声音竟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为何?”
系统幽幽叹息:【还不是因为,在这偌大冰冷又危机四伏的魔界,他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尊上您吗?您每天来的时候,他身上就不疼了。可您昨天没来看他,他硬是在这廊下站了两个时辰,一直眼巴巴地盯着您处理军务的主殿方向,眼睛都熬红了!】
沈离:???我那是为了找信号!主殿的WiFi信号强啊!
这破系统的数据库里到底装了多少古早狗血虐恋文?!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想开口解释:“不是,尊上,你听我说,这器灵神智错乱,纯属无稽之谈——”
“不必说了。”殷如晦打断了他。
魔尊大人缓缓站起身,那张冷峻的脸上,眼尾竟已泛红。
他死死盯着沈离,看着沈离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庞,以及那拼命掩饰的慌乱眼神,内心都是“你竟爱本座爱得如此卑微痛苦”、“本座真不是个东西”的痛心疾首。
偌大的魔宫,偏殿锦衣玉食,可沈离的世界,却狭窄得只剩下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虚无器灵。在那些他痛得睡不着、熬不下去的漫漫长夜里,原来连一个能听他说说话的活人都没有。
殷如晦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咄咄逼人的质问,简直可恶至极。
“阿离。”殷如晦的声音低哑,眼底还带着说不出的心疼,“痛怎么不说?”
沈离:“……啊?”还有阿离是什么鬼,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本座竟不知,你私底下是这般……”殷如晦似乎在斟酌用词,终究是不忍心戳破沈离这层“隐忍又深情”的伪装。
“……以后不会了。”殷如晦突然开口,声音低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离一愣:“什么不会了?”
“本座是说——”殷如晦别开视线,耳根罕见地浮起一抹微红,“这种烂俗的话本,以后少看。不仅伤眼,还会拉低你的心境!”
“魔宫藏书阁里,有上万册上古孤本、前朝秘卷、失传道典。”
“以后你若夜里睡不着,不必再让这器灵念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你听。本座……每日亲自念给你听。”
说完,他像是生怕沈离开口拒绝,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
看着魔尊落荒而逃的背影,系统在识海里放起了喜庆的烟花:【耶!恭喜宿主!我的卖惨战术成功啦!】
沈离:……成功你大爷!这魔头每晚都来,他还怎么安静的刷副本看视频?!
沈离捂住脸,生无可恋地倒回枕头上。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