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娇娇转头对墨琰道:“师尊,你快尝尝,这是牛油辣锅,非常好吃,一定合你的口味。”
隔着火锅扑腾的热气,她的眸光亮闪闪的,看得墨琰心一怔,他躲开了她的目光,低头夹了一块肉片,是他从未品尝过的味道,辛辣中带着一点麻,香气浓郁。
他沉声道:“还不错。”
莫娇娇闻言笑了笑,看来火锅做对了,大家都挺喜欢吃的。
她忙活着煮肉片,煮青菜。
半个时辰后,大家基本都吃饱了,开始畅聊过往发生的事。
聊到试炼大会,所有人都被悲伤笼罩,尤其是莫娇娇,强忍心中酸痛,面上风平浪静,手中轻轻摩挲着那枚银戒指,青衣再也回不来了。
江闲咳了一嗓子,将话题转移到了游玩上,并和夏清灵唠起了西域(星月楼所处西域之西),他尤其好奇西域的人情风味,打算年后要去西域游玩一趟。
夏清灵:“西域和中州之地大不相同,西域为高原地带,多为戈壁荒漠,天象多变,昼夜温差大,西域适合观星,每到夜晚时分,夜幕低垂,星云密布。”
江闲追问道:“西域可有骆驼?”
夏清灵:“有,货郎通贩时大多骑着骆驼出行。”
“我还没有见过骆驼,待明年开春,定要去一趟西域。”
夏清灵:“可是和木姑娘一起去?”
江闲皱眉,疑惑:“木姑娘?”
莫娇娇立马起身打了个圆场:“夏姐姐说错了,想说的是莫姑娘,师兄可是要和我一起去?我也想去西域游玩。”
莫娇娇心想:看来夏清灵还不知道木玲是妖,且已回妖界一事。她还得找个机会和她提一嘴,以后不要在三师兄面前提起木师姐,以免会唤醒三师兄的记忆。
江闲撇了撇嘴:“师兄我才不和你一起去,我要独自去,一个人潇洒自由走一回西域。”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那样向往西域,好像这辈子不去一次,便会成为他此生的缺憾,就好似曾和某个人约定过要去一次西域般。
想到这,他的心一阵阵隐痛,脑海中隐约浮现起一道模糊的身影,只是任由他怎么努力看,都看不清那人是何面貌。
“总感觉,我好像忘了点什么?”江闲疑惑。
莫娇娇哈哈一笑:“三师兄,你能忘记什么,咱们几个人中就你记性最好。”
江闲摸了摸头:“可我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一个人似的。”
方婉仪:“师弟怕是喝醉了。”
莫娇娇:“对,师兄怕是醉了,我备的这酒比较烈。”
为避免三师兄过多琢磨,莫娇娇立马讲起了这些日子门派里的八卦。
唯有墨琰坐在一侧,像个局外人,旁人的欢乐都和他无关,他像喧闹中一道突兀的安宁,周身气质透着疏离与冷清。
有人像烈酒般令人回味无穷,有人像甜水般令人心情甚佳......而他觉得自己就像那山间的冰泉,无色无味,既淡又冷,只会叫人避之不及。
耳边蓦然传来小五的笑声,他的心也跟着欢喜。
聊得正开心时,莫娇娇突然道:“夏姐姐,你的手帕掉了。”
一张绣着海棠花的手帕落在了墨琰面前,看到这手帕的瞬间,他想到了那场梦,梦里的夏姑娘死的时候留给了他一张一模一样的手帕。
他试图想从手帕中找出一丝不同,没有,一模一样,海棠花的纹路都如出一辙。
他抬眸看了眼一旁的小五,她入他梦中留下一张一模一样的手帕究竟何意?为何要假扮他人?小五究竟要做什么?
夏清灵捡起手帕,塞进了袖中。
看着满桌剩下的饭菜,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莫娇娇提议大家一同玩掷骰子,两两一组,输的那组每人吃一口,直至把这些饭菜吃完。
几人首先看向了墨琰,毕竟师尊向来不参与他们的玩乐。
墨琰未语,他对此确实不感兴趣,可他却想看看小五究竟要做什么。
见师尊不曾拒绝,莫娇娇拿出了骰子进行分组,摇出来点数最大的两个为一组,点数最小的为一组,剩余两个为一组。
沈渡摇的十二点,是最大数,方婉仪摇的十一点,江闲摇的八点,夏清灵摇的三点。
莫娇娇拿出骰子递给了师尊:“师尊,你先摇,弟子随后。”
墨琰摇的点数是七点。
莫娇娇拿过骰子,用力晃了起来。
她摇着摇着,感觉有股灵力在两个骰子中纠缠,又好似是她的错觉,她奋力晃着,为了给师尊和原书女主创造相处空间,莫娇娇施法改变点数,改成了九点。
点数揭开时,墨琰沉寂的眸滚上了一层暗色,这便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分好组后,众人开始一组一组掷骰子。
前几次都是莫娇娇和江闲输,后面几次便是沈渡和方婉仪输,夏清灵和墨琰一把不曾输过。
莫娇娇打趣道:“师尊和夏姐姐的手气真好,一把没输过。”
夏清灵笑了笑:“我手气向来差得很,这几把摇的点数都很小,全靠北冥仙尊的手气才赢了。”
莫娇娇侧眸看了眼师尊,他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眉头攒在一起。
江闲打了个嗝:“剩菜都吃完了,这把输了玩什么?要不说一个自己的秘密,别人都不知道的?”
屋内几人各怀心思,除了夏清灵。
莫娇娇的心里藏了好几个秘密:穿书、系统任务、对师尊的暗恋、假扮原书女主攻略师尊,这些秘密桩桩件件都够她被青山峰驱逐的,不仅仅是驱逐,青山峰的那些长老都能把她的脑袋拧下来,拔舌剥皮。
墨琰心中亦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对小五的情意、无情道反噬。
方婉仪和江闲的秘密便是二人互生情愫,此事只有他们知晓,师尊并不知情。
夏清灵道:“若是说不出的,可以自罚一杯。”
江闲表示赞同。
重新掷骰子,第一局莫娇娇便输了,她挠了挠头,想着自己绝对不能将这些真秘密说出口,便道:“我......我害怕打雷。”
江闲:“这算什么秘密。”
莫娇娇咬了咬唇,豁出去了:“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从前不可能,今后也不可能。”
墨琰沉默着,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小五身上,心底发酸,可内心的理智和无情道的枷锁告诉他,他不该再沉溺了。
所有人轮了一圈后,终于轮到了墨琰,他淡淡一句:“无可奉告。”
随后提着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目光再一次看向了莫娇娇,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
他不想参与这场剖白心事的游戏,他的秘密不能被旁人知晓,更不能被小五知晓,他宁肯将这些秘密永远烂在腹中。
用完膳,几人来到后山放天灯悼念试炼大会中伤亡的弟子。
莫娇娇站在月下,点了一盏天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柳青衣,愿你投个好人家,这一生要平安顺遂。”
脑海中一直闪过他挡在她身前身死魂消的画面,她仰面看着天,喃喃道:“柳青衣,我再也不要原谅你了,说好了等试炼大会结束,你我便结为道侣,你说你要照顾我一辈子,要一辈子对我好,疼我爱我呵护我。既然说好了一辈子,为什么要食言?明明许诺了我,为什么不做到?”
而莫娇娇不知,她的身后站着她的师尊。
墨琰看着她的背影,听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祈福,诉说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意、思念、怨憎,那一刻,他只感觉自己万箭穿心。
月色清冷,他的心更冷。
乌云遮住了月色,也遮住了他的理智,他咬着牙,攥紧拳头,眼中氤氲出了一层雾气,他想上前,拉住她,质问她。
可无情道的枷锁顺着他的灵脉攀爬而来,将他跌宕起伏、波涛汹涌的情谊瞬间禁锢。
反噬随之而来。
他痛得无法呼吸,只得张开嘴大口喘着粗气,冷风吹动他的发丝,吹凉了他滚烫的心。
他转身走向黑暗。
深夜,回到弟子居后,莫娇娇捧着那枚银戒指,蜷缩在被褥里,眼泪止不住往下落,她越是不去回想那日的场景,脑海中便越是清晰浮现当时的画面。
她确实再也无法忘记柳青衣了,她愧疚到夜夜难眠。
甚至多看师尊一眼,她都觉得自己是在亵渎柳青衣那般纯粹的爱。
弟子居外,一席白衣之人站在月下,站了许久,直至夜幕消退,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