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戏班几人看到轮椅上的身影逐渐靠近时,先是一愣,随后就像被点了穴,纷纷站了起来。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
庆大春茫然站在原地,双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放,想学这几日所见的样子屈膝下跪行礼时,文肆闫出声打断:“免了。”
那两个字音落,庆大春的膝盖弯到一半就僵住,直起身来的时候有些笨拙。
文肆闫环视一周并没有瞥见熟悉的身影,他声音低沉下来:“梁云裳呢?”
这话一出,庆大春倒露出奇怪的表情。
“她带晓晴……”庆大春声音停下来,他看见晓晴躺在文肆闫怀里。
文肆闫目光扫过百戏班每个人的脸,得出结论:“她不见了。”
首先发出惊讶的阿弥,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间泄出:“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她不会走丢了吧?”
“皇宫这么大,找不见路也正常,我们去找找,肯定能找到。”庆大春拉住阿弥,安抚着说道。
文肆闫却摇头,言语笃定,“她穿的衣衫如此显眼,就算迷路,随便找个人问,也不至于回不来,你们都待在这儿,哪儿都别去,本王马上派人搜寻。”
文肆闫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百戏班面面相觑。
阿弥小声询问:“他就是云裳梦里喊的王爷?”
庆大春深吸一口气,没有答话。
文肆闫动作很快,吉霄得了令,便带人摸查寻踪。
冬至御宴结束,教坊司就没有留百戏班的理由,早早大发他们离开,庆大春因为还没有梁云裳的下落,求着内侍让他们多留几日,内侍却像打发一条不知好歹的路边野狗:“什么阿猫阿狗都像留在宫里,当着偌大的皇宫是收留所不成?来人,通通撵出去,再吵闹,棍棒伺候!”
庆大春等人别无办法,只好上王府求文肆闫。
他们到王府时,文肆闫不在府上,是琥珀安顿的他们。
“王爷这几日都不在府上,我先让人把之前的老院收拾出来,回头吉霄回来,我让他禀报王爷,”琥珀没有不知道的事,她让庆大春放心,“一定会找到玥儿的,她那么聪明一个人,在哪儿都不会吃亏的,兴许是哪家娘娘看中她,留她在宫中几日也说不准。”
琥珀话虽这样说,但心里却没底。
庆大春只好点头道:“但愿如此。”
可接连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皇宫里没有调查令,不能明目张胆查,吉霄带领暗卫就偷摸查,找遍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没有寻到一丝蛛丝马迹。
吉霄空手而归,回到文肆闫身边的时候,他正坐在庭院下,仰头望着月亮。
“王爷,”吉霄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拱手回禀道:“属下找遍了皇宫,都没有找到梁姑娘的踪迹。”
“百戏班的人提起过的教坊司那位女眷,也在宫中留意着,说……并没有听到任何消息。”
四周寂静无声,吉霄看着文肆闫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屈起又马上松开。
“属下办事不力,请王爷责罚。”吉霄屈膝跪地,甘愿受罚的模样。
文肆闫收回仰望月亮的视线,并没有回头,嗓音低沉沙哑:“既然有心想将她藏起来,必然不会轻易露出马脚,这事不怪你,下去吧。”
找不到梁云裳这事不怪吉霄。
怪谁呢?
文肆闫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怪我。”
他从始至终认为梁云裳不过是他手中一枚用之可弃的棋子,再无利用价值,那时走便走了。
如今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又突然消失。
这一切都不可能是巧合。
文肆闫难得露出疲态,单手撑着下巴,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散发着阴冷独特的光芒,文肆闫抓着扶手的手指紧握,几乎是气音般道:“别躲了,本王有话想同你说……”
他自言自语,不知说给谁听。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