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正好停在李兴言的被约束带固定的手臂前,就算他低着头也能清晰地看见。
照片上是一把黄铜钥匙。
“认识这个吗?”
李兴言原本低垂的目光,在触及照片的瞬间骤然凝固,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瞪大,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这把钥匙是我们找到的。”周志民的声音不疾不徐,好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经过我们专业的技术分析,这把钥匙提取到的微量金属的成分和比例与死者伤口里面提取到的完全吻合。
这说明,死者生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曾经和拥有这把钥匙的人呆在一起,且他死前用最后的力量留下了证据。”
周志民盯着李兴言那双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失神的眼睛:“你不好奇吗?我们是怎么通过这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钥匙一路查到你那个仓库的?”
周志民食指在照片上敲了敲:“我们一把锁一把锁的尝试,恰好就在你租的那个仓库大门上,那把挂锁就打开了,恰好我们进去后发现,地面上一大滩血迹,恰好我们和死者的DNA做了比对……你说,巧不巧?”
“不,不是!这要是……我,钥匙,我很早之前就丢了!”李兴言舌头像是被烫到一样打颤,一句话来来回回的重复,“对,丢了!我的钥匙丢了!“
他的声音急迫且尖锐:“这不能证明什么!你们不能凭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钥匙,就认定我是凶手!这钥匙谁都能配,说不定,说不定是有人捡到了我的钥匙或者偷了我的钥匙去干的!”
旁边的陈无为冷笑一声:“哦,丢了?什么时候丢的?具体哪一天?在哪儿丢的?怎么发现的?钥匙丢了,你那仓库还放着你说的破烂呢,为什么不及时去产权单位挂失换锁?回答问题!”
陈无为语速快的跟机关枪一样,一连几个问题没有留给李兴言半点的反应时间。
“我……丢了,丢了半个月了,我是,我是想要开仓库的门才发现我的钥匙没了……”李兴言手突然握紧,不断的重复自己的钥匙丢了。
陈无为顿了顿,从旁边周志民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抽出来一张询问笔录的复印件拍在李兴言的面前:“那你能解释,为什么11月11日,也就是案发当天上午,还有人亲眼看见你拿着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进去了,那时候钥匙可没丢,你怎么解释!”
李兴言急得额头冒出来汗珠,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再编造理由,但是大脑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句子。
“那我来告诉你,你看我这个理由如何?”陈无为语气冷冽,“11月11日那天你在仓库勒死死者后,没有想到死者在临死前挣扎或者搏斗过程中,拿到了你身上的仓库钥匙,但你当时又慌又怕,只想着赶紧处理尸体,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抛尸之后,你清点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
“你意识到可能丢在仓库,于是你回了仓库发现,但是仓库当时被锁着,所以你撬锁了……但是钥匙不在仓库,你意识到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钥匙可能被你和尸块一起扔到了河里面——”
陈无为的声音陡然加重:“结果,你回到河边的时候,正好看见张远把你的行李箱推了下去!”
李兴言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周志民和陈无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怎么知道张远……这不可能!”
“我们怎么知道张远的事情?”周志民接过来话茬,“你是想问,我们怎么连你回到河边找钥匙,你看见张远推箱子下河,你故意潜入张远家杀人灭口这些事情的细节知道的这么清楚?”
还是你觉得钥匙会自己长腿跑进了警察局里?”
“我……”李兴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甚至他更没想到警察知道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需要我帮你理一下作案时间线吗?”陈无为的声音依旧十分压迫,“你是11日11日晚上抛尸,12日凌晨或者早上发现了发现钥匙不见了,对吗?”
李兴言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因为压抑而微微发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陈无为等了几秒,见他还不回答,冷笑一声:“怎么,我们都查到这份儿上了,你觉得死扛着对你有任何好处吗?”
李兴言沉默了很久:“你们都查到了,还来问我有意思吗?”
周志民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深色异常沉重:“有!当然有意思!我们要做的不仅是抓住凶手,更是要给那些含冤而死,甚至死后都无人问津的人一个交代,给那些还活着等待真相的人一个真相,有些事情不应该被随意的埋葬。”
周志民从文件夹里面抽出来一张张的照片,并排放在李兴言的面前。
一张照片是张远的遗像,还有一张照片是从行李箱里面取出的尸块经法医拼接后的人脸还原图。
“认识这两个人吗?”周志民看向李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