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民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抖了一下,他定了地神,手腕微微用力。
“咔哒。”
一声极其微小的,但在周围寂静的幻境中异常清晰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锁,被打开了。
三人几乎同时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和紧绷。
周志民深吸一口气,将钥匙重新放回证物袋。他示意陈无为和老王退后一步,自己则戴好手套,握住冰冷的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吱呀——”
仓库的门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摩擦声,一股霉味儿和铁锈味还有类似于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仓库内部很暗,只有门口透进去的一点儿光,照亮靠近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仓库里面堆满了杂物,废旧的机器,生锈的零件。
“来两个人,跟我进去。其他人守在外面,不要让别人靠近。”周志民说完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了进去。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手电光在杂乱的货物和地面上来回扫射。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积攒了一层灰,上面有明显的拖拉痕迹和杂乱的脚印。
在仓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一块很大的篷布盖着什么东西。
“队长,这边。”老王道。
周志民和陈无为立刻走过去,手电光落在篷布上。
篷布盖得范围不小,下面堆了几个箱子。
两个人带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但下面只是一片水泥地。
但所有人在看到这片水泥地时,呼吸都为之一窒。
有一大片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得多的污渍。
那污渍呈现一种不规则的深褐色,边缘还有些喷溅状的小点。
污渍已经干涸,深深地浸入水泥地里面。
老王立刻蹲了下来,从随身携带的勘察箱里面快速取出用鲁米诺试剂喷瓶。
他示意周志民和陈无为先退开:“把手电筒关了。”
在适应了黑暗之后,他对着刚才那片区域均匀地喷上了试剂。
几秒后,荧光在一片漆黑中骤然亮起,这荧光覆盖的范围比想象中的还要多,蓝绿色的光斑甚至旁边的箱子上都有。
老王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没有回头:“队长,确认是血迹,这里……应该就是第一现场。”
周志民重新打开手电筒,手电筒得光落在那片恢复平常的污渍上。
他沉默着站着,盯着那片地,仿佛能通过干涸的血迹看到一周前发生在这里的残忍一幕。
分尸,装箱然后抛入冰冷的河水。
“拍照,取样,封锁现场。”周志民道,“所有的脚印,可能得指纹都仔细提取。”周志民的声音很稳,但是每个字都像是结了一层冰。
“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有没有丢弃的凶器、衣物或者其他物证。派人来现场做血迹分析。”
“是!”陈无为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还有,”周志民叫住他,“立刻查这个仓库的归属权和租用记录……我要知道最近是谁在用这个仓库!”
晚上七点左右,天已经黑透了,但刑侦大队会议室里面亮着灯。
出去查仓库的租用记录的人回来了。
“队长,查到了,这个仓库的产权属于市二轻局,三年前开始对外招租。
目前租用人叫李兴言,男,42岁,本地人,无固定职业。档案显示他以前曾经是市运输公司的司机,五年前下岗,之后就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偶尔打点零工。”
“李兴言……“周志民念着这个名字,“他的社会关系,住址和最近的行踪地都摸清楚了吗?”
小李在电脑上调出来户籍系统和一些走访记录:“查过了,这个李兴言住在城北老钢厂宿舍楼那块,单身离异,无子女……”
“社会关系这一块,邻居反应他独来独往,但……他好像跟一个叫赵建国的人来往比较密切,两个人以前是运输公司的同事,我们要今天晚上去吗?”
“赵建国?”周志民打断他,眉头皱起,“这个赵建国,查过了吗?”
“查过了。”小李迅速调出来另一份资料,“赵建国,男,41岁,目前还在运输公司开车,住在城东纺织厂家属区那块,妻子叫方秀英,34岁,无业。”
“等等!”周志民猛地抬手,制止了小李继续往下说,他盯着屏幕又猛地抬头看向小李,快速地说,“你说赵建国住哪儿,城东纺织厂家属区?具体几栋几单元?!”
小李被问的一愣,下意识重复到:“3栋2单元301啊,怎么了,队长?”
旁边的陈无为业反应过来了,失声道:“张远!那个钓鱼的张远,他住哪儿?!”
小李也瞬间瞪大了眼睛,飞快地翻动之前的案件记录,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张远……住在城东纺织厂家属区5栋1单元401!”
“就,就住在赵建国家斜对门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