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开镇海机甲过去的。

虞凤书被这句话堵住。她一直以为是帝国偷走了镇海机甲，如今有人告诉她，你错了。

丢失镇海机甲的阴霾在胸口处跳动，化成无数根细小的倒刺勾住心脏，空气中的氧气仿佛瞬间被剥夺。

她降下窗户，将头伸出窗外大口吸进鲜活的空气。

绿灯亮起，邻道的车起步窜出，右外后视镜贴着她的头皮擦过，卷走了几根黑亮的发丝。

苏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回车里，“你不要命啦！”

虞凤书脸色发青，掌心扣在心脏上方，虫咬般的痛感随着心脏泵出的血液传到四肢，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中呐喊，“我喘不上气了。”

坐在最后排的程实在赶紧摸出氧气罐，递到她眼前。

吸到氧气罐里的空气，虞凤书颤抖的嘴唇猛地闭上，失去焦距的双眼盯着虚空中某处。

想到那个疑似帝国间谍被送进监狱的同事，她的心脏更疼了。

我似乎干错了一件事……

苏决伸手扣好她的安全带，生怕她之后作出更出格的举动。

虞凤书眼睛逐渐恢复明亮，心却坠入谷底。

钱宁宁的私人医院给她做了一系列检查，尽管精神力枯竭昏睡了一天一夜，但理论上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恢复得极好。

但是，就在刚刚，她发现自己变了。

以往理智操控了所有的情绪，她几乎不会被自己的感情左右。可是此刻，她只想哭。

那种被情绪裹挟的束缚感，让她觉得自己无比难受。她将头埋在苏决的颈窝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路渊瞥到她脆弱不堪的样子，轻笑一声：“真能装。”

程实握着新氧气罐，伸出一半的手臂顿时僵住。

苏决轻轻拍着虞凤书的后背，微怒道：“你说什么呢？！”

路渊的嘲讽声更大了：“哭就能撇清责任了？要不是莫尔星自作聪明研发出镇海机甲，又没做好保护被人偷走了一架，沈敬仁那些人还敢动心思跑到虫族老家？”

苏决压着怒火，脸色愠红：“那不是沈玉晰的错！”

“那TM就是虞凤书的错，如果不是她蠢到去帮莫尔星造出镇海机甲，莱茵星今天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莱茵星会被虫族入侵是因为沈敬仁，而沈敬仁是有了镇海机甲才有进入虫族宇宙的底气。乍一看，似乎是研发镇海机甲的虞凤书和支持她搞研发的沈玉晰成了罪魁祸首。

但一切的根源是沈敬仁动了歪心思。

背锅的虞凤书莫名其妙挨了两次骂。

她推开苏决，擦掉眼角泪水，“虞凤书没有错，即便今天没有镇海机甲，沈敬仁一样也会想别的办法。”

“但是虞凤书给了他们希望！”路渊下颌绷紧，太阳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帝国稳定了一百年的格局被打她破，你以为沈敬仁偷了一架机甲就完了吗？不，没有。虞凤书闯下了天大的祸。”

车厢内骤然寂静。

时间仿佛被拉到无限长，久到窗外的汽车鸣笛声响起，虞凤书才意识到，在自己昏睡的一天一夜里星际帝国悄悄发生了某些变化。

底层的人民还在麻木过着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的重复生活，只有始终注视着星际的高层，察觉到那一丝异常。

“发生什么了？”

路渊侧脸，视线盯向街道。坐在他身旁主驾位置上的程玖，更是握紧方向盘，专注开车。

后视镜中，程实和程漆单手托腮，眼珠子四处乱瞟。

虞凤书的问题像是丢进了黑洞，无人回答。

就在她准备开口再问一次时，苏决说话了：“都是些小问题。虞凤书的通缉令公布后，有几个星球宣布他们也有了机甲图纸。”

虞凤书神色一凛，听到苏决说的后半句话，“是虞凤书卖的。”

“……”

好大的一口锅！不对，这算什么闯祸？！

“那几个星球说除非帝国取消高额驻军费，免费保护他们，否则他们就自己造机甲应对虫族入侵。他们强调，如果帝国不接受他们的要求，他们将公开机甲图纸。”

路渊忍不住吐槽：“帝国将收来的钱投到了前线战场，那里才是金钱粉碎机，每天高达上百亿的星币灰飞烟灭。现在有星球开启拒交驻军费，帝国就得对各个星球征重税，到头来还是底层老百姓承担了一切。”

程实叹了一口气，绵长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盘旋许久。

原来是这样，虞凤书忽然之间觉得好笑，莫尔星早就提出驻军费太贵，恳求帝国能不能稍微降一点点，却换来了其他星球的嘲笑。

穷人就是事儿多。

如今莫尔星崛起后，其他星球竟也支棱起来了。可是莫尔星真的有镇海机甲，虞凤书好奇地问：“他们真的有机甲图纸吗？”

车厢内再次归于寂静。

机甲图纸的借口一出现，就被断定绝对是假的，可正是因为太假了，帝国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主要是虞凤书的口碑太稳定了，跟她沾上边的事情，帝国高度警惕。

帝国侧写虞凤书的性格，发现她卖机甲图纸换钱跑路的可能性高达90%。这个结果一出，那个假的不能再假的机甲图纸像一柄剑悬在帝国头顶。

所有人都知道，虞凤书就是个疯子。

暗网被连炸两次后永久转型，星盗看到仓库里停放的废弃机甲都要第一时间举报。明眼人都知道自研发机甲会带来什么，偏偏虞凤书干了，还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