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尔敢?”
雁芬、雁芳同时发出两声轻叱,雁翎刀出鞘,就要上前护主。
雁骓双眉一皱,斥责声带着几分威严:“退下!”
姐妹俩听得这声,毫不犹豫,齐齐收刀回鞘,当真退了回去。
那小女孩满脸愤恨,右手已经被雁骓死死握住,手中短剑掉在地上,“咚,咚”轻响——原来是桃木做的玩具,并不是真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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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芬和雁芳此时也搞不清,究竟是雁骓在一眨眼间就看清了那是一把木剑,还是因为自负身手而拒绝帮忙,两人心中都砰砰直跳。
“家主虽然年纪小,但着实的勇武过人,令人心生敬畏。”
“本家嫡系,果然还是比分家强上百倍。”
大小姐面色惨白,跪倒在地,抖着肩膀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小女孩自己却是勇气十足,仍然向雁骓怒目而视,用小脚猛踢她的腿。
雁骓心中着实喜欢这小女孩扎实的基本功,由着她攻击,一面轻松躲闪,一面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何行刺于我?”
大小姐此时在雁雯的搀扶下终于勉强站起,惊慌地喊着:“瑜儿,瑜儿,快住手……”
雁骓耳听呼唤,看那小女孩奋力击打的样子,可不是像条逆水而行的小鱼儿吗?看准一个??空档,一把将她制住,放柔了声音,又问一次:“瑜儿,告诉我,你为什么恨我?”
雁瑜在雁骓手中挣扎半天,也未能脱身,心中又是气,又是委屈,鼻头一红,哭着喊道:“你是什么家主?明明就是狗土匪!凭什么抢走我们的庄子,抓走我们的娘亲,抢我们的地契?我爹爹被打伤了,到现在还卧床不起呢!”
大小姐惊呼:“瑜儿!不要说!”
雁骓听了这话不对,便将雁瑜甩到身后,交给雁芬和雁芳,又走到大小姐面前,认真问询:“瑜儿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们上交的田庄,其实并不是本家让你们代为打理,而是你们自己的产业?”
大小姐脸色白得发青,大声辩白:“不是的!我们真的只是替本家打理产业而已!我们没有庄子,没有!”
雁骓皱起双眉:“那么令尊被擒,令堂被打伤之事,是何人所为?”
大小姐哆哆嗦嗦,无法回答,泪下双颊。她有太多不能说的话,有太多得罪不起的人,只能答非所问:“求求您,别带走我妹妹……”
雁骓更加疑惑。
她望向芬芳二姐妹,只见二人表情愤然地瞪着大小姐,似乎想说什么;又看看雁雯,她充满同情地望着大小姐,拿着手帕给对方擦泪,小声安慰着一些“别难过了,会好起来”之类的空话。
“雁家众人,虽然散布于各处,但一向是同气连枝,各有呼应的。她们都清楚地知道这其中所有的事,只是我不知。”
雁骓心知肚明,她问这几人,也是问不出什么,于是望向大小姐,诚挚安慰道:“你且放心,即便我是本家当家,也不会用我的身份来压你们。瑜儿说的事情很有蹊跷,我需要时间去查明真相,必然还你们一个公道。”
本以为这样的话会有宽慰,但大小姐听了这话,面上血色眼看着退了干净,身子一晃,似乎是差点晕过去。她稳住心神,姿态更低,伏在地上小声哀求:“家主,原是我妹妹不懂事乱说话,求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快收下我们的庄子吧,我方才说的都是实情,您就不要再追究下去了!”
雁瑜此时却在姐妹俩手中挣扎得更剧烈,大喊:“不!不!我愿意留下!姐姐!用我换回庄子和娘亲!”
大小姐听了这话,只有摇头的份,泪珠一串串落在衣襟,不一时便哭得喘不上气来,眼看又要崩溃。雁雯见了,脸上一副不忍心的模样,又叫仕女进来,扶了她去内室休息。
雁瑜见姐姐也被带了下去,自己反倒安静了,虽然看着雁骓的目光仍然愤怒,但那眼中的一点光亮,却是渐渐暗了下去。
雁骓见她颓然,心中有些隐隐发痛,让姐妹俩松开了手,再次走到她面前,郑重争取道:“瑜儿,我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做任何强取豪夺的事。你不必‘留下来’,你家的庄子和你娘亲的事,我也一样会查清楚的。我向朱雀神起誓,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雁瑜毕竟年纪还小,听她起誓,便再无怀疑,一双眼睛热切地望着雁骓:“谢谢你,家主!”
雁骓心中将要熄灭的一点热忱,被这眼神一激,竟又生出了火苗,心中像是也有一团小小火焰,烘得自己半冷的心也暖了起来,面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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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雁瑜姐妹两个安顿好,雁芳便一直跟前跟后,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几人来到一处僻静角落说话,雁芳才开口抱怨道:“三房也太自私了!本来……”
雁雯难得地板起了脸,急促地打断了她的话头:“芳姐!你别在主子面前说这个。”
雁骓见雁芳是个心直口快的姑娘,有心从她下手,套出实话,装出不在意的模样,淡淡地说了声:“无妨。”
在这一片困局之中,刚刚踌躇理智,她的脑海中却又忽然浮现出赵嬷嬷那噤声的手势来。如今想到,心里依然寒凉畏惧,可是面上也不敢显露异样,缓缓一拂袖道:“我有些累了,稍作休息吧。”
雁雯应了声,又去铺张。芬芳二人陪伴在她左右,仿佛一眨眼就忘掉了方才种种,依然是扯些话题,说说笑笑的。
雁府中的气氛,看着是一片祥和,却使雁骓的心,一点一点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