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踏、后撤,动作一直重复。
要想躲开她的攻击,高翔宇需要一直屈膝,以膝带胫,再去调动脚踝,才能成功。把眼神集中在她手上匕首,腿脚就有些顾不上。
没过一会,高翔宇髌骨之上压力骤增,只觉得两条腿发麻,动作也慢了许多。
再看雁骓,依然是游刃有余,只是在吐纳气息时微微加快了节奏。
顺着这节奏,她的攻击更快了一层。
高翔宇强打精神躲避,改用腰力带动躯体,偏向使唤上身。却发觉这女子手中匕首攻得虽猛,却不见伤人之意。
正不解时,手肘一麻,被她一道如剑气般凌冽的内息灌进肘,整个下臂如同冰封,铁鞭“当啷”一声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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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不远处的山上,有人张弓搭箭,向着两人缠斗之处,就是一击!
那箭来得沉重,在风中呜咽一声。
雁骓吃了一惊。
“那边山中也有阵法,这些人却会破阵向深山而来,可见是有目的、有计划、有本事。那边也是从祥麟方向入山的一条路,想必那些人是冲着对面这位祥麟儿郎来的。
“但看他们射箭的来路,就知道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想要两个一起射杀。
“这种鸣镝箭,箭重弓强,可不是祥麟人人都用得起的货色。能让这种箭往身上招呼,面前这位儿郎的身份,比我想象的还高。
“奇货可居,这倒是有意思。”
高翔宇看到山那边有人射箭,心中就是一紧。
祥麟的鸣镝箭他也认得,军中发号时常常用之指向,提醒后发兵士上前攻击。也有万箭齐发,破空哨声呜呜,用作鼓励士气的惯例。
“这是军中常用之物,为何会出现在山中,冲着我来?
“我还没有查出太子妃薨逝之谜,却已经触了别人紧绷的弦。”
可恨他这太子之位高而寡助,群狼环伺,一时也猜不出是谁要下手。只得和雁骓暂时罢战,专心应付来箭,从地上抢起铁鞭,改为正手挥动,连连格挡。
“身边这女人,武德还好,看局面的能力也不错。
“和贺翎女将并肩作战,这正是我从前做梦也没想过的事。
“可惜,我二人现在背靠峭壁,面对山崖,只能横向避一避,却不能跑开。时间一长,必会中箭。
“就这么糊里糊涂,枉送两条性命,叫我如何甘心?”
高翔宇心里着急,躲避格挡之间,小腿全然紧绷,越发不听使唤。
雁骓眼睛余光看到他的迟滞,知道刚才埋下的种子已然发芽。但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对面山崖上有一支箭直冲着高翔宇飞了过来,箭头直没入他膝下足三里附近,沉重来势带得他一歪身子,又勉力站稳。
高翔宇方才膝下整条小腿麻木疲惫,忽然被这箭提醒,只觉得加倍疼痛,忍不住叫出了声,心又一沉。
“这下糟了。
“侧面也是敌人,对面也是敌人,虽未可知鹿死谁手,但死是死定了。”
忽然,雁骓动了。
她冷着脸,趁对方观察情状、没有射箭的一息间空档,一步窜了过来。
到高翔宇斜后一尺远,毫无刹住的打算,也不顾他腿上刚负箭伤,丝毫没有犹豫,抬脚在他腰椎上就是一记猛踹。
高翔宇冷不防被她一脚踢得歪了身子,踉跄朝前撞了两步,险些掉下悬崖。
他中了一箭还不够惨,她还要补一脚?
他又惊又怒,回头一声低吼:“你干什么!”
这女人!能不能看看时机?
这都忙着呢!
才开口,雁骓就眼神一冷。
说到第二个字,雁骓轻轻一句:“噤声!”
抬起手来,又在他双肩一推。
“什么”二字,随着高翔宇的身子,直接掉下了悬崖。
对面的人还没有闹明白这边发生了什么,雁骓赶就到崖边,也跳了下去。
那几人见状,急忙收起弓箭,抢前几步往山谷里看。
雪团簌簌,风声在峡谷中夹着,如狼嚎一般呜呜作响。虽然时辰未到晚间,可天色已经渐渐黑了,目之所及一片昏暗。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跳了下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当家的,怎么办?”
几个人望向一个人。
那“当家的”摸出一块黑布,先蒙了口鼻。
其余几人见了,纷纷效仿。
只听当家的口中冷哼一声。
“下去找找!
“活着的,就弄死。
“死了的,也要先看看,再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