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的朝议,以大家互相攻讦,不欢而散。
连番加朝也不是个办法,第三次朝议,依然是在大朝议之上附带举行。
朝臣们在空档的一日之中,各自想办法,打定主意让均懿再开口时,就各自哭穷喊屈,让她从哪个衙门都要不出钱来,也就能消停。
均懿从政多年,当然能料到她们的心思。
只不过连番论战,对她的身子来说也有消耗,空档之日索性也不来小朝议,也不见幕僚臣属,而是请了一天病假,吃好睡足,休养生息。
经过休息,恢复了些许精神。
但想起如今朝堂风气,她的心中依然愤懑难当。
“定国将军现今还未归来,武洲伯卧病命在旦夕,凤凰郡这么大的缺口,难道就没有一人有一丝的想法,想要救国于危难?
“这朝堂竟是如此,上下散沙一般,让了些许利,再不肯吐口。拿出的费用,完全无法支撑北疆战事三个月,兵部堪堪调动出的那一万兵马,还不知是怎么东拼西凑来的。
“以不足三万,对十余万,真拿雁家军以一当十么?
“倘若是雁家军在边境上溃散了,她们也并不觉得是今日不给人不给钱的问题,倒要给她安上骂名,也顺带骂我。
“这可真是,什么话都是她们说的!”
她打定主意:“不管了,我要做的事情,舍开她们,我一家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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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朝议,等到其它事情议定,云皇又做主,提起北疆战报之事。
这样拖了一日,正式战报也来得及赶到皇上的案头。
云皇手中有切实证据,心中也有了数。
均懿便趁机赶在朝臣们非议之前,截断旁人,率先提出主张:
“母皇,我愿以个人名义,补两万太子亲兵上前线。”
果不其然,这一句惊世骇俗,含象殿里又乱成一锅粥。
“不行不行!”
“这怎么能行!”
“昭烈将军不过是区区从五品的副职,手中的权限并没有那么多,太子乍然将四万余人手给她,就不怕前途生变?”
均懿冷笑着,刻意说着讽刺的话:
“这用不着各位操心。
“她现今手里万余兵马,若真被压境打过来,很快就会耗掉。到时候兵部的也就补上了。兵部的用完,我这边亲兵再补上。
“各位不用担心祥麟大军没有人杀,我们就是要陆陆续续,前赴后继,送到敌人面前去挨刀。”
她这几天被驳的完全没好气,说话也没有前两日有条理,随心而发,语气怪怪的。
还有那趁机出头的,又将旧话重提:
“只怕雁将军到了边境,打不过,再重演一次……”
说均懿本人,倒也罢了。
说起雁骓的立场,正中均懿的忌讳。
当场怒道:“有完没完?
“通敌通敌说了这么多年,你哪只眼睛看见她通敌了?
“以少胜多戍边的功绩,在边关建立的岗哨,雁家军护住的百姓,被你们嘴巴一张,就销毁殆尽。
“昨日悦王世子还没说你们贪墨,就说了句你们糊涂,不会查账,瞧你们一个个老脸巴巴,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而昭烈将军,是本宫信任之人,边关百姓以‘北疆战神’之名称呼之人,这些年来,她驻守的凤凰郡,增加了多少人口,我想不用本宫再重复一遍数字给你们醒醒神吧?
“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功绩,本该是国之重宝,被你们硬说成内奸一般。
“如今,民意都说她是忠臣,你们偏说不是?
“你们算什么东西!”
她虽面色苍白,声气虚弱,可厉色凝于瞳眸,口中呵斥,冲着朝臣双眼一个个望过去,带着股子强悍气势,比之云皇更显威仪。
她见目之所及群臣俯首,触目都是些冠顶子,方才的沸腾情状暂时安静,正好趁胜追击。
于是更加厉声道:
“没错,本宫对昭烈将军是有私心。
“本宫使她,如臂使指,最是顺手,确是乐意用她。
“以本宫之尊和用人之能,包括各位,谁有这个本事蒙蔽本宫?
“今天,本宫就把话放在这,她从头到脚都是本宫的人,所作所为,都是本宫吩咐她的差事。
“她就算是通敌了,也是遵从本宫安排,至少说明是本宫先通敌,她才敢通。若是本宫发现你们再故技重施,那就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到时候,休怪今日,本宫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朝臣静默一时。
此时方知,太子心意如铁,完全无法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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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皇在座,只是望着她们,并无定音的打算。
就有朝臣默不作声,心中松动。
“连续三天议不出最终结果,皇上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结果?想要我们怎么样应对才是?”
“好家伙,雁骓可不是昔年私下做事的雁沁。眼看她背靠着太子,站稳了脚跟。”
“太子方才话中之意,直指北疆商路的问题都是由她做主把控的,雁骓只是细枝末节,故此不能再故技重施了。”
“只怕……在雁骓驻守北疆的这些年里,太子已经摸到了门道,尝了战争利益的甜头,把持北疆之意更加坚定,是以力主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