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喜善的直觉一般都很准确。
这一天的谈话结束于羊伯远抱着弟弟不松手,大哭不止,惊动了一大群人,来往的宫仆以为少主跟三郎君在鹿丘贵客的房间里发生了冲突,连忙急着去跟领主和夫人报信。
羊正信和项凤先后匆忙地跑过来,一问之下,羊伯远承受不住真相,直接又向父母亲简洁重复了一遍。
项凤听完后悲喜交加,第一反应就是痛哭流涕地和羊正信冰释前嫌,紧接着又忙着安慰拉喜善,感激先祖归来,保佑他们一家解开误会重归于好,一会儿又大声说着必须要让罪魁祸首受到惩罚。
最后她安静下来,只是掉着眼泪。羊正信这么多年委屈都受了,如今真相大白,竟然也顾不得面子掩面伤心起来,整个屋子闹成一团,满满当当的站不下人,
只有林旭的病床比较闲静,只坐了他和千恩雅两个人。
林旭在一片嘈杂声中终于找到机会,起身悄悄拉住拉喜善说:“其实你们可以出去哭的。”
“你们不是要听吗?”
“我真不知道你们一家都这么性情,这么能哭……”
“我倒是早就知道。”拉喜善充满报复地对他们笑道。
千恩雅看着他们闹腾,心不在焉地笑了笑,她的心里堵着沉甸甸的石头。
关于那个神秘的仁奇,她始终想不明白。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拉喜善说他和东都有些牵扯?
如果他在净城,那么接下来,她和林旭去往净城的路上,会有机会找到有关他的蛛丝马迹吗?
时间转眼过了一周。
林旭的外伤基本上都痊愈了,褪下了所有的纱布,皮肤可以沾水,人也可以随意走动了。
也就是说已经到了他们两该重新上路的时候。
这几天里,林旭经常跟拉喜善两兄弟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羊柏远一直讲,他在旁边听。
帝羊鬼驿嫡系是镜界里少有的易契使用者,他们祖传使用一种『官能术』。
官能意为生物体器官的功能,帝羊鬼族能够用无生命的东西,如石头、木头和泥土等等来置换活的器官感知。
“被攻击时如果用石头置换位置,则就不会受伤,但是需要尽快还回来,不然就会器官周转不通而死。只有熟练掌握技巧者才会用来防御,当时你从水里站起来,我可以都想好哪一瞬间用地上的石头换到自己身上来挡你的进攻了!结果没想到你的攻击是无声无息进入精神里,真是大意大意!幸好我们都没事。”
林旭也慢慢看出来,羊柏远虽然有个少主的名头,其实就是个有赤子之心的大孩子,和拉喜善对比起来,羊柏远显得尤为单纯,更像个弟弟。
自从知道仁奇的事后,羊柏远就按捺不住自己,要去净城打探清楚仁奇的底细,当然不出意外的被拉喜善拦住。
“没有这个必要,仁奇不是一般人,也与帝羊鬼驿没有牵扯了,不要主动去招惹他。”
羊柏远又开始忧虑拉喜善跟仁奇打交道会吃亏,拉喜善只能再三强调自己只是借仁奇之力发展自己而已,也算是仁奇欠他和顺姬的。
林旭还知道了拉喜善是三个孩子里年纪最小的。
他有个姐姐,也是羊正信唯一的女儿,羊柏宁。
据说羊柏宁热爱养虫,唯爱养虫,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养虫之道,除了这个爱好,她并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才一直没有见过她。
不过拉喜善比他和千恩雅年长。他从知道后,就很爱摆出长辈的姿态,林旭倒是无所谓,千恩雅却不爱看,常常跑到羊正信那里,继续讨论魂像的问题。
千恩雅跟羊正信最后一次见面,双方终于统一了意见,羊正信设下隆重的祭祀典礼,准备催散初代领主的魂丝。
千恩雅则是被他彻底说服了。
“不管姑娘你信不信,我们都觉得是先祖之魂重归故里,庇佑帝羊鬼后代,我们一家才能解开过去的谜团困境,重新和好。作为领主,我深知每一个领地之主都希望庇护族人顺遂平安。你手中其他领地的先祖魂像,也许最后也想再为族人尽一份力呢?你不必忧心,只需要将魂像交给他们自己的族人,这样无论残魂是散是留,我想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归宿,是真正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