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恩雅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疲惫如潮水般向她涌来。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她在轻松下来后瞬间感到身体乏力。
北漠老人把几根木柴从灶台里取出来,放在千恩雅的面前堆整齐,不知从哪儿取了根红色的棍子,放在木柴中间,立马就燃起了火焰。干燥的木柴开始“噼啪”作响,温暖的篝火熊熊燃起,刹那间,温馨的氛围在四周弥漫开来。
跳跃的暖光映照在千恩雅的脸庞上,她低头随意摆弄起上衣的衣摆,不断用手指卷起,又放下。
此刻不知老师和阿云在做什么,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除她母亲之外的北漠族人了…
“你之前说,你原姓为骆?”
在老人沉重的身影路过她时,她还是忍不住发问。
“呵呵。”北漠老人不急着回答,他笑着捋了捋眉毛,“我就知道你会好奇,很少见到北漠人吧?”
千恩雅没有反驳。林旭在一旁安静备菜,认真听他们聊天。
“我全名为骆伊谷,伊谷是北漠裂日雪山下的河谷,也是我父亲的故乡。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是他的怀乡之情。”
“裂日雪山…”千恩雅轻声重复一遍。
老人骄傲道:“裂日雪山可是整个镜界最高的雪山。”
千恩雅道:“我记得北漠应该有一座化生泉。”
化生泉?林旭手上动作一顿。
“化生泉在裂日雪山之上。这泉水全年冰封,传说有镜龙每百年会从湖中破冰而出,融化冰泉,如同太阳分裂一般壮观,所以裂日雪山才得了‘裂日’这名字。”
镜龙!
林旭震惊地看向北漠老人。
这老爷子,知道镜龙神的存在,怎么不知道自己守错神了?还是说镜人都不知道镜龙才是神?
幸好自己刚才没说出白祖的话……
千恩雅默然,老师曾说,化生泉就是她第一次遇见千朝和的地方。
林旭抓住千恩雅沉默这个空隙问道:“骆老爷子,你从哪儿知道这个镜龙的?”
“乃是我父亲告知。”
“你父亲还知道这些…那他还说了关于这个镜龙的什么事?”
北漠老人苦笑着回忆道:“没有了,我只记得这些。我父亲死得突然,有太多话来不及嘱托我。某天夜里他从外面进来,朝着空中高喊一声,便突然暴死。母亲也不久便离世了,我从十五岁就开始独自守塔。我母亲生前只说,北漠血脉负责守塔,但是到我这儿,因为父亲的死,我还没学会如何寻找继任者,只好苦守在此地,如今想来,原来是为了今天…”
林旭眉头紧皱,明显北漠老人并不知道镜龙就是神,那白祖说的又是怎么回事?
伤感了一会,北漠老人慢慢止住情绪:“那姑娘你还会回北漠吗?”
“不。”
干脆利落的一声,令他有些意外。
“我看你还是很在意北漠的,怎么会如此肯定自己不会回去呢?”
“我也有要守护的地方,没法顾及遥远又素未谋面的北漠,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千恩雅说得有些艰难。
毕竟连接她和北漠的那个人,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她还记得母亲最后说,只许她留在鹿丘。如今她跑出来,已经是违背这句话了……
“除了菜有没有肉啊,老爷子你不会只吃素菜吧?”林旭冒出个脑袋,他还想再问问有没有更多关于镜龙的事。
“当然有肉了!别急,你自己找一下,我放在冰窖里呢。”老人被打断,赶紧应付道。
说完他立刻转回头对着千恩雅继续道:“我本来想要你留下来做继任者的,但是现在也没有必要了…我已决定守塔终生,绝不离开。但是你还年轻呢,我想,拜托你,既然同是北漠之人,能否帮我去北漠骆家传个话,或者只是去看看,伊谷现如今变成了什么样,是否还是我母亲说的那副模样。我会在这里等着你,直到我活着的最后一口气。”
“我不能同意。”她已经决定不回北漠了,而且这个要求,太过沉重,她不能轻易给出承诺。
老人也没有着急,他捋了捋眉毛,底气十足地沉吟道:“嗯…年轻人,说话总是太绝对。不如我来跟你讲个故事吧,你会感兴趣的。”
“我找到一坨鸡肉,冻成冰棍了,干脆烤来吃算了,你觉得呢,是烤来吃还是煮鸡汤?”林旭一手提着小锅,一手提着冻鸡冲过来,边上下摇晃着示意千恩雅做抉择。
“这不是我的鸡肉吗,你不让我做决定?”北漠老人又被打断,十分不满道。
千恩雅回道:“煮鸡汤吧。”
林旭:“好嘞!”
北漠老人大吼一声:“喂!”
“怎么了,那你觉得要怎么煮?”林旭转头疑惑道。他都准备把锅架在外面的篝火上煮了,大家一起围着吃多热闹。
“就煮鸡汤。”老人淡淡重复道。
林旭失笑:“一样的回答就不要多说一遍了,老爷爷。”
“我是再次肯定她的话。看你小子脸色苍白,眼下泛黑,可见是水不足而火有余,阴弱阳浮,内扰已久,实在是身心俱虚之相。确实该喝点鸡汤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