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竹尴尬沉默,这让他怎么回,言琅刚去领罚,他若是说错什么总不能跟着排队找打吧。
迟岁钰:“说。”
叙竹指了指楼上。
“哎,赤公子,我的刀!”叙竹看着匆忙前去的身影,很想把匕首抢回来,又不太敢。
“借用一下,晚点还你。”
.
顶楼只有一间房,上楼时有两位神情严肃的黑衣人守在楼间,见他前来,面不改色拦在他跟前。
“人可以进去,但刀留下。”
黑衣人逼近他,凛然道:“你若伤着公子,这里没有人会放过你,赤公子,还请掂量下自己的处境,是我们公子救了你。”
“公子仁慈宽厚,也不代表他会对白眼狼始终如一。”
迟岁钰无言以对,笑道:“谁说我要伤他杀他了,我,我这是……”
防身用的啊!
这些时日,迟岁钰翻来覆去,也想不出这人救他的缘由。
对外宣称他姓赤,赤与他原本的姓氏同音,其一,此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其二,从他与下属的对话推测来看,他不是个脾气良好之人。
其三,若真是萍水相逢,见他将他伤重如此,于心不忍才出手搭救,那还算是合理,可这世间……
任谁救了一个陌生人后,会对其如此重视,又亲力亲为地细致照料。
迟岁钰活了快三百年,记忆中从未有过这号人,他日日勤修,无心会友,更不喜与人纠葛,这人像凭空出现一般,莫名其妙且不合常理。
见黑衣人执着,迟岁钰还是递出匕首,沉默着推开门。
入目的房间比他住得大了不少,矮几上有许多书简书册,和通体泛青的玉算盘,点着安神檀香,丝丝雾气从中散在空中。
方才那个人没有说谎。
关上门后,迟岁钰没看见人,那人应是在里屋榻上休息,越过屏风,任宴疏侧躺背对着他。
墨黑发间的流苏银链摘了,玉白色的里衣松松垮垮的,慵懒又倦意地半曲着腿,看着睡着有一会儿了。
迟岁钰看不见他的脸,倒也不好真将人吵醒,他放轻脚步,看向矮几上的书简,蹑手蹑脚地翻了下。
好像是医书,上面记录着诸多灵草,旁边还批注着笔锋锐利干净的字。
真是他太过多疑了?
莫非他就偏逢那么好的运气,遇见个善良温柔,但古怪孤僻的大善人?
怎么越想越诡异。
青翎扒在迟岁钰肩膀上:“少主,我觉得他的字没你的好看。”
迟岁钰瞥向它:“这是重点?”
青翎黑漆漆的眼睛越瞪越大:“这不是重点?那少主你看这么久是在看什么,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谁看他的字了。”迟岁钰解释得语无伦次的:“我是在看书上的内容。”
青翎笑嘻嘻的:“哦,哦,哦……”
它阴阳怪气的。
迟岁钰不好揍它,干脆封进腕骨,让它彻底消停。
小心翼翼落座蒲团上,迟岁钰百无聊赖地翻着医书,越看越心凉。
医术上记载着许多种毒的解毒之法,却无一处记载着能解他这种中毒之后,只能活三个月的奇毒解法。
此毒还未曾发作过,迟岁钰不知其特征,很难对症下药,他都摸不着头脑的事,想来任宴疏也无从下手。
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檀香熏得他眨眨眼,迟岁钰托腮片刻,脑袋骤然砸在自己臂膀上。
闭眼之前,迟岁钰生无可恋地想,这檀香安神效果真是好过头了。
.
醒来时霞光透过窗棂,略有些刺眼,恐怕没多久天都要黑了,迟岁钰的手都僵着,整个还有些迷糊。
“睡得好么?”
迟岁钰惊得一下坐起,对面的人不以为意,甚至都没看他,披了件外袍,里衣依旧有些松垮。
任宴疏姿态随意地将腿蜷在蒲团上,眉眼捎带疲乏之意,自然地翻着他睡前攥在手里的书简。
在浮荼仙域时,迟岁钰没太看清他的脸,只当是个眼睛好看的,如今看来除那双柳叶眼外,这脸也生得极好。
蛊人但不妖冶,很有距离感。
迟岁钰扯开话头:“你这安神香不错,哪买的?”
任宴疏抬眼:“你这么急着见我,路上对我的属下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就是为了问这个。”
迟岁钰沉吟片刻,努力和蔼一笑:“那是个误会,我以为你居心不良,要把我卖个好价钱。”
“你于我有恩,这些时日你在我身上花的钱,我会还你的,我爹在逸桑藏了个地下宝库,内有许多金银珠玉,说是留给我未来娶妻用的。”
迟岁钰眼底有些落寞:“以前他建这个宝库的时候,我还没太在意,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任宴疏抿了口茶:“也好,如今遂夷无法落脚,那就去逸桑,你有多少金银珠玉,我就拿多少,你不介意吧?”
“他好黑心啊少主!!!”
青翎发出爆鸣声:“那可是准备给未来少主夫人的聘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