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面无表情捂着伤口,一声不吭地埋葬好兰厌的本命剑后,他们坐在那个小土包旁边。
一簇火升起,映照着黑暗的夜色里带上了些许暖橘色。
林栀坐在那个小土包旁边,陈艺依旧昏迷着躺在地上,被陈宓知背了回来。
薛眠曦是最忙的。林栀看着四师姐包扎完这个包扎那个,最后除了林栀和薛眠曦,所有人身上都被各色的布条包裹着伤口。
洛青蘅的手更是直接被包成了粽子样,短期内要使用落泉都只能借助法决驱动了。
大抵是薛眠曦那一掌实打实用了些力气,林栀一直枯坐到天边泛起和火焰一般的色彩时,江忤年才悠然转醒。
其他师姐师兄陷入了梦境之中,林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
江忤年轻轻起身,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蹙着眉走到了林栀身后,缓缓屈膝坐下后,偏头看向了林栀。
林栀的脸庞在火光之中明明灭灭,眼神盯着静静燃烧着得火焰,无欲无神。
江忤年忍不住开口:“小师妹,你,你还好吗?”
问了句废话,栖雾抬起剑柄就是一把敲在江忤年的手臂上。
林栀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连柴火在火堆中的“噼啪”痛呼声都能盖住林栀的声音。
林栀说:“我在想一些事情。”
江忤年追问道:“什么事情?”
林栀总算放下手中翻动火堆的木柴,抬起头来平视升起的太阳,“为什么我会想要留在这一个小土包旁。”
江忤年心下一惊,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故作轻松道:“不至于吧,我们接下来还要去北易,把陈艺送回妖界呢。”
“而且留在一个土包旁,感觉傻傻的。”
林栀轻轻扯唇,“人总要做点傻事嘛。二师兄,那里埋葬着厌哥哥的本命剑。”
江忤年扯出的故作轻松的笑散去了。
他沉默地站起身,手捂在被牵动的伤口,走到那个小土包旁,等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啊,那欠你的那一句对不起只能这样告诉你了。对不起啊,兰师兄。”
黄色土壤堆成的土包上,有几点地方的颜色深了些。
林栀看着江忤年的背影,最后也只是轻轻抿唇,一直紧绷着的肩胛骨缓慢松懈下来。
眼泪也随着一起顺着脸颊滴在了手背上。
一旁,一道潮水涌了过来,睡在最外面的洛青蘅动了动腿。林栀忙不迭抬手去擦眼泪。
她不能再让师兄师姐他们担心了。她已经长大了。林栀这样对自己说,可是眼泪好像断线的珠子,找不齐,擦不完。
涌上来的浪潮把火堆扑灭,一行人面对着升起的太阳站立了一会后。
还是洛青蘅率先开口,尽可能亢奋着声音道:“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要前往北易的边境——”
桦林城。
通往桦林城的官路和桦林城的名字一样,到处都是桦树。
挺拔的桦树站立在道路两侧,迎来送往,树干直溜,是小孩子会喜欢的树种。
虽说是桦树林,但实际上桦树之间的间距格外的大,站立成方阵般,寂静。
“哇哦。”林栀走在最前面,手臂抬起,指尖可以掠过每一颗桦树的树干。
因为靠近官路的边沿,因此每走一步都会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树叶被踩碎。
林栀喜欢这种声音,有些一蹦一跳地走着。另一只手拉着陈艺的手。
两个差不多大一般高的小姑娘一蹦一跳地走在最前面,走在阳光洒满的桦树里。
江忤年紧随其后,但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多了。
薛眠曦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就抬手扯两下桦树身上将落未落的树皮。
洛青蘅和陈宓知两个人均是抱剑并肩走着。空气中弥漫着树木独有的清香。
一整条官路上也没有什么人来人往,他们一行人倒像是唯一前往北易的人了。
洛青蘅不免感到有些奇怪,侧眸望向身后的薛眠曦,“四师妹,我记着北易商业发达,不应该我们这一路走下来都没遇见过人吧。”
薛眠曦倒是不甚在意,专心致志扣下一大块桦树皮后,才抬眸望过去,“正常与北易通商的都走海路,直接通往离北易都城最近的城镇,我们走的陆路,自然能碰见的人少。”
闻言,林栀也回过头来,“欸?感觉越往北易走,妖也少了很多,四师姐知道是为什么吗?”
见林栀回头了,陈艺也跟着林栀一起探头看向薛眠曦。
薛眠曦上前两步,走到了洛青蘅、陈宓知并肩,开口道:“主要是因为北易整体气温寒冷,一直要到五月,大部分生物才会复苏。五月到十月是妖的活跃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