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栀反倒是笑了起来，抬起压在书页上的手。

被手遮住的一段话是——幻境实为互通，可以进去拉出同伴，但要小心尽数沉溺其中。同时只能在其他人的幻境中，以燃烧灵力为代价做出部分改变，而无法直接实体出现其中改变。

“沈绛曦”也不再坚持了，有些自得道：“可是你才筑基晚期，你根本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你把所有人拉出来。”

林栀仰头，望着“沈绛曦”的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和我打一架？”

“沈绛曦”摇头，“你是近百年来，第一个挣脱出幻境的修士，我放你走，但如果你再去其他人的幻境中，灵力耗尽后还是没能拉出其他人，我会亲自下场。”

“然后，你会作为第一个，被我一口一口吃掉。成交吗，漂亮的聪明人类？”

林栀点头，“成交。”

话音刚落，周身的景象骤然扭曲起来，林栀来不及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的身形，就径直掉落下去。

掉落进了离开幻境的空洞里。她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两把，最后抓了个空，身体重重摔在地上。

掉落得太快了，也就导致林栀没有听到镜梦水月最后的诡笑声。

背上的疼痛一路蔓延至心口，林栀眼前一阵发黑，强撑着地面坐起来，手底下是沙子的触感。

她回到了沙滩上。这样的认知给林栀一种踏实感，就像是摔倒了被师父扶起来一样的踏实感。

林栀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眼前的黑色逐渐散去，露出了熟悉的海滩的面貌。

而就在她面前，是镜梦水月的本体，那个扭曲瑰丽的如同随意用漂亮颜料挥洒出来的人形。

这个人形静静地卧躺在半空中，双手交叠放在脸侧，周身被颜料挥洒出来的链接的幻境簇拥。

林栀下意识就甩出三张符纸，径直冲着镜梦水月的躯干而去。

不出所料，符纸还未能接触到镜梦水月就被幻境直接吞了进去。

镜梦水月缓缓睁开眼睛，说是睁开眼睛也不准确，应该是说她脸部上出现了一个被掀开的凹槽，林栀先入为主认为是眼睛了。

那双无物的眼睛看着林栀，似乎什么都没有说，又似乎在不满林栀突然的出手。

林栀微微后退一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甩空脑中纷乱的思绪，一头扎进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幻境里面。

在身体被抛入幻境中的瞬间，林栀突然想起来，书页上，记忆里，大全里，她都没有看到过杀死镜梦水月的方法！

所有攻击都会被及时出现的幻境挡住，也就是说能够免疫所有攻击。

但林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师兄师姐陈艺厌哥哥一个一个都拉出来才是上上策！

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给镜梦水月当零嘴刚刚好。毕竟这可是一只六阶的妖兽，在场没有人能够单挑它。

这次进入幻境，林栀能够感觉到自己明显不是实体状态，整个人都是半透明的，悬浮在半空中。

林栀在空中转了个身，往下看过去，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四师姐的脸。

年幼的四师姐，薛眠曦背着一个灰色的布包袱，站在竹屋前，被和现在别无二致的师父牵着手。

和林栀记忆里最大的不同，恐怕就是这里只有一间竹屋，不像她刚来时，已经有了三间竹屋。

这是……林栀想，这大概是四师姐初入宗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下一秒，林栀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有四师姐初入宗门是的记忆！也就是说，这对于她来说是陌生的。

她也不知道改变什么才能让四师姐注意到这里是幻境！

底下的人开始说话了，师父单膝跪在四师姐面前，和薛眠曦平视：“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好不好？”

薛眠曦抿唇点了点头。

林川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摸了摸薛眠曦的头，“嗯，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大师兄，当然你不愿意拜我为师，想要去更好的宗门也是可以的。”

薛眠曦还是只有点头这一个举动，没有其他更多的情绪。

林川也没有多说什么，最后嘱咐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一直到幻境里太阳西垂，薛眠曦都一言不发地整理东西，铺好床垫，规规矩矩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房屋内的烛火静悄悄地燃烧着。林栀穿透过竹屋的墙壁，落在薛眠曦身旁，趴在了薛眠曦的身旁。

林栀轻声问：“四师姐，我该怎么做呢？”

林栀并不指望幻境里的薛眠曦能够听见，只是她真的有些无措。她没有经历过这段记忆，不知道这段记忆里什么东西对于师姐来说是印象最深刻，改变了最容易被发现的。

四师姐的记忆里面太单纯了，大师兄每日都在屋后竹林里，带着二师兄练剑。

三师兄整日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面，完全没有一点后来的活泼开朗。

师父依旧是持放养政策，并不干预弟子们干什么。

林栀就这样跟着薛眠曦在幻境里面度过了十几个日升日落，每一次日落之后，林栀都会穿透过房屋，爬到薛眠曦的床边。

她试图在这段时间里找出容易改变的东西，可她什么都找不到。这一切都太符合记忆和常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