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不知道自己必然中状元,崔莺莺更不知道自己会嫁得如意郎君。她在黑夜里,翻过那道封锁她的高墙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摔死,也不知道墙那边的男人是不是个负心汉。但她还是翻了,那是她自己选的路。”
“小儿心性。”
崔庄主冷笑了一声。
他冷冷道:“若是崔莺莺知道自己会有悲惨的结局,就不会翻过那道墙。稚子打碎了珍宝才知小心,爱人受尽了背叛才知错付。你们总是犯错后追悔莫及,一生都在为未知的错误买单,并妄想回到原点。”
他俯视着沈行舟,道:“我也请问,若是如今,真有两条路途清清楚楚地摆在你的眼前,一道是注定的万丈深渊,一道是既定的无上光辉。你是愿做那个洞悉因果,直抵圆满的智者,还是愿做那个蒙眼狂奔的赌徒?”
沈行舟沉默了一瞬。
“是啊,你说的也有道理。”
他突然笑了笑,摊开手:“若真有个遮风避雨的小屋,在那里,我偶尔能不用去想糟糕的过去和可怕的未来,不去想我的选择所带来的任何结果,倒也不错。”
崔庄主身形微顿。
“不过,很可惜啊,我只是来听戏的。”
沈行舟弯着眼睛,指着那堵墙大声喝道:“你这出没有悬念的戏,唱得实在是太——烂——了!我不是来跟你论道的,我是来退票的!”
“什么——”
“花少爷,”沈行舟突然道,“你的剑,它能不能点火?”
花无双闻言下意识道:“这可是流光剑,不是凡品,水火不侵……”
“我是问它能不能放火!”沈行舟急得想踹他,“别废话,把你灵力全都灌进去!”
“嗡——”
花无双一咬牙,猛地挥剑,剑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扔下去!”沈行舟下令。
一道如同烈日般的剑气,狠狠地轰击在了纸人堆里。
“滋啦——”
雨水与高温碰撞,腾起大片白雾。虽然桐油易燃,但在如此漫天的暴雨压制下,那点火星仅仅窜起了一瞬,便摇摇欲坠。
“火不够大?那就加点氧。”
沈行舟早就准备好了。手一挥,红色工业吸尘器凭空出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只不过这一次,他拨动了侧面那个开关。
【模式切换:排风】
“给本座——烧!”
沈行舟像扛火箭筒一样扛着吸尘器,黑洞洞的管口对准了那点微弱的火星。狂暴的工业气流喷涌而出,撞上了那团摇曳的剑气。
风助火势,火借油威。
“轰————”
仅仅一瞬间,那点火星便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顺着桐油的轨迹瞬间蔓延,一口吞噬了整面纸墙!火焰呈螺旋状冲天而起,恐怖的热浪瞬间蒸发了漫天雨幕,将漆黑的夜空烧得通红!
面对熊熊大火,正常的生物本能应该是逃跑。
但纸人没有。
它们唯一的指令是“抓住入侵者”。所以,哪怕前面的同伴已经烧成了火球,后面的人依然前仆后继地往火坑里跳。
一个接着一个,一排接着一排。
它们将这把火越烧越旺,红白双煞撞在一起,烧成了一团焦黑。无数张画出来的笑脸在火焰中扭曲融化。
崔庄主发出了痛苦的咆哮。这冲天的大火顺着纸人的连接,迅速蔓延到了他巨大的身躯上。
“看吧,我说了,写好的戏本只适合在台子上唱,台下这场子不适合你。”沈行舟耸耸肩。
谢灼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冰冷的雨丝坠入滚烫的火海,燃烧的纸灰被热浪卷向高空,又被雨水打湿,像是一场脏污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一片烧得只剩半截的戏文纸片,随着热浪飘落,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了谢灼的手心。
谢灼低下头。
他不懂戏,只觉得纸上密密麻麻的墨字看得人心慌,什么生平,什么过往……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直到肩膀上一沉。
谢灼一愣,手指下意识松开。那纸片便脱手而出,瞬间被卷入火海。
化作一点不起眼的火星,消失不见。
他回过头。
漫天绚烂的火光与雨雾中,沈行舟已经收回了手,那件有些破旧的白袍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神明脸上带着一丝慵懒,道:“还愣着做什么?散场了,回家回家。”
他的身后,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开启。
【恭喜宿主!成功焚毁大型违章建筑群!】
【获得特殊称号:“拆迁办主任”!】
【奖励:功德值+1000!】
“这都是什么破称号!拆迁办主任?听着一点都不酷!能给我换成钱吗?我可以解锁几个新姿势,啊不,是新动作!也不是。”
沈行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什么词从我嘴里说出来都这么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