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警告:源文件已损毁!】
【错误!错误!魔改数据读取失败……节点丢失!】
【防御机制启动,正在强制回滚至初始世界观状态……】
窗外的世界,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
突突突的加特林声消失,变成灯笼骨碌碌地滚落在地。坦克和阴兵瞬间褪色,干瘪、坍塌,变回了一地破碎的废纸。
刚刚还要弑父的新娘,高举的双臂也是一僵,刀化作纸灰消散。她眼中的疯狂褪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所有的帮手、所有的外挂、所有的火力压制,在这一瞬间,统统清零。
天空中的惊雷终于落下,只不过这一次带来的不再是阴兵,而是冰冷刺骨的暴雨。雨水倾盆而下,瞬间浇透了整个崔家庄。
原本红绸飘扬的庭院,所有的色彩都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大红灯笼被雨水打湿,火苗只挣扎了几跳便熄灭,化作一股股黑烟。劣质的红色染料顺着灯笼架子往下淌,沾湿了白墙。
谢灼重重砸在院子里的泥泞中,滚了几周才停下。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混着额头流下的温热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咳……咳咳……”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可肺里的空气像是被砸空了,只得在不断地咳嗽中又摔回地上。他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重影。
就在这眩晕中,腥风扑面而来——模糊的视线中,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纸人正尖叫着朝他扑来。
而在它身后,崔庄主那巨大的阴影已经像山一样压了下来,墨臭味几乎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身体重的像灌了铅,匕首也不知道掉在了哪里。
完了,要死了。
谢灼紧闭双眼,偏过头。
“噗嗤——!”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领口猛地一紧,勒得他差点窒息。
“走!”
谢灼慌忙扒住衣领,争到一口呼吸的空间,他艰难睁开眼,竟是那神棍。
沈行舟一把将他从泥水里拽了起来,抱在胸前。他一手拿着把巨大的园艺剪刀,另一手拖着自己,他们几乎是擦着崔庄主砸下来的墨拳,险之又险地回了屋檐下。
“咳、你、你救我作甚……”谢灼一落地便向后踉跄几步,险些再摔回水里。他很不自在地开口。
“嘘。”
话却被打断了,见这人神色难得严肃,谢灼只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阴森恐怖的庭院,在这场暴雨中,变成了一座黏糊糊的沼泽。
“滋……滋滋……”
融化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那些被打回原形的纸人们,在雨水的冲刷下,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它们身上用来定型的竹篾发出咔咔的爆裂声,那层原本画着精致五官的皮纸,像被泼了硫酸一样迅速软化、塌陷。喜庆的笑脸变得扭曲狰狞,眼角的墨迹被雨水晕开,拉出两道长长的黑泪。
用来粘合身体的糯米浆糊被雨水泡发,变成了一种乳白色的粘稠液体,顺着纸人的关节往下滴落。
灾难,在这一刻降临了。
原本还在对峙的红白两队纸人,因为拥挤而撞在了一起。若是平时也就罢了,但这雨水让它们身上的浆糊彻底化开,它们变成了强力胶。
“别碰我……啊……”
一个身穿红衣的迎亲轿夫想要后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后背和身后一个披麻戴孝的白衣哭丧鬼死死粘在了一起。它拼命挣扎,一用力,竟把对方胸口的纸皮硬生生撕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竹篾骨架。
另一个想转身逃跑,却被侧面挤过来的纸人粘住了手臂。它们挣扎着,拉扯着,像是一群掉进胶水桶里的蚂蚁。越是挣扎,身上渗出的浆糊就越多,粘连的面积就越大!
更多的纸人在暴雨中彻底失去了那丝微弱的灵智。
它们脑海里只剩下崔老爷那道疯狂的死命令——“抓住他们!”
于是,前排的纸人倒在了泥水里,后排的纸人就毫不犹豫地踩在同伴融化的身体上。左边的纸人化开了,右边的纸人就硬生生挤进那一团烂泥里。不管是红衣还是白衣,前仆后继地往中间填。
不过短短数十息,这两支庞大的队伍,竟然融合成了一堵巨大蠕动的,红白相间的烂纸墙!
“咕叽……咕叽……”
粘液挤压声从那堵墙上不断传来。
那堵蠕动的肉墙上,挤满了无数张表情痛苦的人脸。
它们张着嘴哀嚎,断裂的竹篾从墙体里刺出。而这堵墙便像一道无可阻挡的泥石流,将路彻底堵死,并开始朝着他们所在的屋檐,一寸一寸地挤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