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了跨出窗外的那条腿,反手从袖中滑出匕首,从窗台上一跃而下!
“让开!”
少年厉喝一声,借着下坠的冲力,刀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狠狠刺向大头鬼的后心!
那怪物显然也有些智能,见这小的不好搞,转头就去捏那个软柿子。它虚晃一招,逼退谢灼,然后怪叫一声,枯枝般的鬼手直取还在地上爬行的沈行舟!
“我靠!又来!”
沈行舟看着那逼近的鬼爪,吓得手指抽筋,疯狂地狂按闪避键。
E!E!E!给我滚啊!
【系统提示:接收到连续指令……动作队列堆叠中……】
【执行:翻滚 x 999】
下一秒,沈行舟的身体猛地一缩,再次变成了一个圆润的球。
然后,他停不下来了。
“咕噜咕噜咕噜——”
谢灼刚想冲过来救人,脚步却硬生生顿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狼狈不堪的白衣神明,此刻竟像是一个失控的白色风火轮,在房间狭小的地板上疯狂地滚动起来!
那怪物一爪子拍下去,沈行舟“嗖”地一下滚到了左边。
怪物再次扑击,沈行舟利用墙壁一个反弹,“嗖”地一下又滚到了右边,甚至还在怪物的裆下钻了个来回!
而风火轮本人,内心是崩溃的。
——救命啊!晕死我了!怎么停下来啊!要吐了!
他滚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整个视野里都糊满了马赛克。就在他快要被转吐的时候,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既然停不下来,那就当保龄球打!撞死你个龟孙!
沈行舟忍着晕眩努力调整身体,对准了那个被绕晕了正发愣的大头鬼。
“走你!全垒打!”
一颗白色炮弹携带着恐怖的动能铲向了怪物的下盘!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鬼物被这人体保龄球一撞,两条脆弱的小腿当场呈九十度反向折断。
那鬼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倒在了地上。
好机会!
谢灼猛地扑了上去,对着那怪物剁了下去,黑水四溅。那东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而沈行舟也终于停了下来。他四仰八叉瘫在地上,双眼蚊香圈,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比那个鬼也好不到哪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好死不死的那大哲学家又上线了。
【检测到被信徒质疑神格(他觉得你刚才滚得像个球),功德值-50】
“我靠……”沈行舟心里骂了一句。
他只得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勉强撑起身体,成了一个极其风骚的贵妃醉酒姿势。
他嘴角勾起一抹三分讥诮七分凉薄的冷笑,冷冷道:“区区纸老虎,只需动动本座的……身……呕……身法,便可……破之。”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撑不住了,“砰”的一声又趴了回去。
谢灼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犹豫片刻,走上前,将已经晕得人事不省的沈行舟扶到了床上。
他慢慢地在床边坐了下来,摸出了匕首。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地划开这个男人的喉咙,结束这一切荒谬的闹剧。没有狗链,没有神明,也没有这乱七八糟的鬼怪。
……然后呢?
谢灼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杀了人,抢了钱,再回到阴沟里,继续过那种为了半个饼子跟野狗抢食,每天睁眼只想着怎么不被冻死的日子?
他又看了一眼沈行舟。
这个奇怪的神棍,给他喝泔水,带他撞大树,用红不拉几的东西吸鬼,甚至还能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去撞怪物……
真的,太奇怪了。
谢灼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既不高高在上,也不卑躬屈膝,像根野草一样,行事毫无逻辑,却又莫名其妙地带着他几次三番死里逃生。
跟着这个人,虽然时刻都会落进古怪又危险的境地,但不得不承认……
挺有意思的。
比起以前那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灰暗腐烂的日子,这两天的鸡飞狗跳,竟然让他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鲜活的人气儿。
再看看吧。
反正这人的命就在我手里,什么时候取都行。
“……真是个麻烦精。”少年低声抱怨了一句,却顺势靠在了床边,闭目养神,当起了这个临时的守夜人。
沈行舟那已经黑屏的UI界面上,一个小小的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检测到灵宠发生未知偏移。】
【羁绊性质重构中:仇恨 -> 观察/豢养(?)】
【正在重新分析数据模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