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错愕地张了张嘴:“……是你?”
围裙大哥把菜往桌上一搁,憨笑道:“听小二说来了个白发红衣的客人,后厨都传开了。我就猜到是你们。”
齐玄晦这身行头还真惹眼啊。
“这位我见过,是狮子兄弟,这位,我便猜是黄大仙了,仙风道骨的。”
沈行舟没想到,围裙大哥竟然真成了大厨。
围裙大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胸口项链,道:“那粉发姑娘,我出来又遇到她了,她把项链给我了。”
沈行舟抿了下唇,道:“这几日,还好吧。”
“挺好的,日子总要过嘛。”围裙大哥爽朗一笑,不再提那些沉旧事,“别说我了,尝尝吧!在这还没吃过吧。”
桌上摆着一盘黑乎乎的可乐鸡翅,一篮子金黄酥脆的炸薯条,一张巨大的双倍芝士香肠披萨,几只夹着肉饼和生菜的蓬松面包,还有几杯冒着气泡的快乐水。
齐玄晦举着筷子,盯着那盘如同在墨汁里滚过的鸡翅,整张脸都在抗拒:“这黑漆漆的……确定不是毒药?能吃?”
沈行舟却像是见到了亲人,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好吃!就是这个味儿。”
见沈行舟吃得一脸陶醉,连谢灼都面不改色地尝了一口,齐玄晦这才一咬牙,视死如归地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道士的眼睛瞬间亮了。
酒足饭饱,桌上只剩下一堆鸡骨头和空荡荡的琉璃杯。
谢灼放下筷子,道:“我们便在这楼里住一晚吧。”
沈行舟问齐玄晦,道:“小齐啊,这地方毕竟古怪,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三人挤一间?”
“嗝——!”
齐玄晦被充满气泡的嗝顶了一下,闻言一脸惊恐,连连摆手:“别!本座宁愿去外面被鬼啃了,也不要跟你们挤一屋!若是真遇上危险,本座还能跑。若是跟你们一屋,晚上还得被迫听些不该听的,本座还要不要修道心了?我怕长针眼!”
沈行舟脸一红,恼羞成怒:“听什么听!没有那种动静!我们很正经!”
谢灼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并未反驳,只是站起身道:“既然齐观主不愿,那我去开两间上房。你们稍坐。”
说罢,他转身下楼去柜台。
见正主走了,齐玄晦立马凑了过来,一脸贱嗖嗖的八卦相,压低声音道:“喂,沈兄,我不信。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俩真没闹过动静?”
沈行舟憋红了脸,硬邦邦道:“真没有。”
齐玄晦震惊了。他上下打量着沈行舟,不可置信道:“你们就这样盖着被子纯聊天?贴贴抱抱就过一辈子了?”
沈行舟自暴自弃道:“对,就这么着。我们那叫柏拉图,懂不懂。这是精神恋爱。怎么了,犯法吗?”
“什么拉不拉的。我可没说纯聊天不好,我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清汤寡水。要不要本座传授你一点经验?”
沈行舟斜了他一眼:“你有个屁的经验。你掉井里的时候才八岁,毛都没长齐,跟我谈经验?”
“话不能这么说!”
齐玄晦挺直了腰杆,振振有词,“只有实践才算经验吗?读书读到的、眼睛看到的也是经验啊!本座再怎么说也是飘了几千年的,什么王侯将相的深闺秘事我没见过?什么花样我没瞧过?”
他越说越来劲,凑到沈行舟耳边传授机宜:“其实简单的很。你就趁他不备,把人往床上一推,然后两手一按,裤子一扒——”
“打住!打住!”
沈行舟连忙捂住他的嘴。
还传授经验?我是现代人好吗!
随便点进个小广告就被传送到不知名网页了,二十多年下来,什么花样、什么体位、什么道具我没见过?
“那更没用了。”沈行舟推开他的脸,淡定道,“理论知识我比你丰富,这种事儿讲究个水到渠成。你个独身鬼少操心。”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钟鸣。
“当——!!”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
只见窗外原本亮如白昼的长街,从城门口开始,璀璨的灯火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熄灭。
一层、一栋、一条街……
黑暗如同决堤的潮水,疯狂地向着中心吞噬而来。
不过眨眼之间,那座繁华喧嚣的不夜城,彻底沦为了一片死寂的漆黑。刚才还在街上谈笑风生的行人,仿佛随着灯光一同消失了,窗外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沈行舟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愣愣道:“……什么情况?”
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