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折扇猛然展开,红衣翻飞如血:“不行,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沈行舟回过神来,自己正攥着身下小狮子颈间的毛,在颠簸中几乎要被甩出去。
女儿既然被人从厨子身边带走了,就暂且先不去考虑那件神伤的事。沈行舟摇摇脑袋,眯起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把注意放在这场狼藉里。
弱点……它们的弱点是什么?
符纸……尸油……烂肉……
他的目光骤然落在那张被撕扯出来的符纸上。符纸是纸,尸油是油。这满屋子堆叠的,哪一样不是易燃之物!
沈行舟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吱吱大叫:【观主,这玩意儿怕火啊!烧它丫的!】
观主显然和他想到了一起,这位平日里慵懒散漫的家伙,此刻眼中精光一闪。他单手掐诀,指尖凌空一抹,薄唇微动:“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昧真火——去!”
“呼——”
一簇赤红色的火星从他指尖弹射而出,飞向了那片不断往外冒怪物的阴影。
那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轰——!!!”
巨响震天。
书架轰然炸裂,赤红火舌冲天卷起!符纸与尸油瞬间被引燃,火势顺着怪物身躯疯狂蔓延,将它们吞噬成一根根扭曲焦黑的人形火炬。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那些方才凶悍无匹的怪物,一旦沾上火,便如同纸糊的一般迅速卷曲、崩塌,纷纷踉跄后退,生生让出一条逃生之路。
“冲出去!”
趁着火光大乱,小狮子一马当先,率先冲出暗室与正门,驮着背上的黄鼠狼一头扎入夜风中那湿凉的月色。
沈行舟急急指着院墙,吱吱叫唤:【从那走。上墙!】
观主身法最快,红影一闪便已翻上两米高墙,俯身伸出手:“跳得上不来,你俩?”
玩家们也叠罗汉似的拼命往上攀爬。就在这时——
崩——
一道银光破空而至。
沈行舟回头一看,瞳孔骤缩。
只见屋顶上,站着一具浑身插满断箭的干枯尸体,残破铠甲覆身,动作僵硬,却拉开了一张铁胎长弓,箭尖遥指。
书生浑然不觉身后的杀机,两根细弱胳膊还在拼命攀着墙壁。
沈行舟心头猛跳,不假思索松手从狮背上猛蹿出去,一头撞在他肩侧。利箭擦着书生头皮钉入墙砖,炸起一片飞溅石屑。
而那只小小的黄色身影却在半空失了平衡,直直朝着院内坠去。
“沈行舟——!”观主嘶声大吼。
沈行舟落地一滚,咬牙蹬腿拼命起跳。可如今这副黄鼠狼的皮囊,两米高墙于他而言有如天堑。
轰——!!!
身后那间被烈焰吞噬的房子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开来。灼热气浪裹挟着碎木与火星,如一面火墙横推而出,直接将墙头上的人掀飞出去!
“吱……”
沈行舟被热浪拍在地上,滚烫的火星燎着了他蓬松的尾巴尖,焦糊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完了。
这下真成烤黄鼠狼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
也不知道复活点设定到哪去了……不对,最直接的,能不能痛觉先给我屏蔽下。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穿透漫天的火光与烟尘,稳稳地伸到了他面前。掌心向上,将他托起。
身体腾空。
下一秒,他被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一股雪松清气扑面而来。沈行舟愣愣地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是一张极其艳丽、却又冷峻如霜的侧脸。
高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
长睫之下,那双标志性的幽绿色眼眸里,倒映着漫天火海。那一头海藻般的深褐色卷发已经长到了腰侧,在灼热气浪中狂乱飞舞。
发间坠着一串金色的流苏发饰,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是谢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