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主也呵呵一笑:“要是我养的,它现在早就被我泡进酒坛子里——嘶——!”
他看着袍子上挂着的那个毛球,边跳边龇牙咧嘴:“松口!你们一家子都爱咬人是吧?!”
群里已经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从工作事业爱情一路跑偏,甚至聊到了幼儿园的幻想朋友。沈行舟一甩尾巴,立刻见缝插针地巩固自己的地位:
【专偷萝卜: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碰到黄大仙要拜,那是吉兆!这不,刚拜完,隐藏的大奖就送上门了。】
【火鸡味锅巴:大仙牛逼!大仙法力无边!咱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兄弟们,无论如何得抱住这个少当家的大腿!】
“诸位,今夜多有惊扰,各位先回房歇息吧。我需回去服一剂安神药。今晚子时,若诸位愿意,带上想要复写的‘媒介’,来正厅见我。”
少当家还特意对他们三位单独点了下头,算是谢意。随后,他拒绝了仆役的搀扶,低声咳嗽着,身影慢慢消失在回廊深处。
沈行舟伸出爪子,拽了拽观主的红袍,好奇地吱吱叫:【说起来,你怎么知道那是麝香,还知道怎么用?】
观主幽幽道:“本座见多识广,哪像某两只乡野村夫,整天就知道咬人、欺压良善。”
“吱——!”
【你别污蔑我崽,你看看这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厉害着呢。】
观主扯了扯嘴角:“呵,确实厉害。沈行舟,你等着吧。”
沈行舟奇怪道:【等什么?】
观主没理他,反而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什么神的。本座小时候也是个药罐子,喘得厉害,总觉得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那时候,实在喘不上了,就弄一点麝香压在舌底下,借着那股冲劲儿,硬逼着那口气别散。”
他摇着扇子,没心没肺道:“不过本座福大命大,长大后就没事了,身强体壮,吃嘛嘛香。”
吱吱——【身强体壮看不出来,躲懒第一名。】
观主戳了戳他的小黄脑袋,道:“喂,没良心的。要不是本座力破强敌,你俩早被压成饼了,我就等着把你俩穿成一串,撒点孜然放街上烤了卖去。”
谢灼早已经不再理他,只摇着脑袋蹭了蹭黄鼬,把沈行舟蹭得东倒西歪,软着身子吱吱叫。
一路上,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穿过长长的回廊,到了休息的别院。虽说处在义庄里,但毕竟曾是大家大户的宅子,住宿条件丝毫不含糊。
这是一座标准的四合院构造。青砖灰瓦,回廊环绕,院子中间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影婆娑。
几人先推开一间房看了看,一股陈旧的香气迎面扑来。两架雕花木床被山水屏风隔开,桌上摆着一只小巧的博山炉,看上去就是一间正经客房。
——如果忽略掉角落里成堆的纸钱和没做好的纸扎的话。
众人各自在犄角旮旯安顿下来。沈行舟扒拉了一个枕头叼着窜到了衣柜顶上,舒舒服服地躺下,小狮子紧随其后。沈行舟便理所应当挤进了那团厚实的绒毛里,背靠着蹭了蹭。
群聊【苟富贵勿相忘】也开始疯狂闪动。
【乾隆在渊:兄弟们,商量一下,子时咱们带什么东西去见少当家?】
【乾隆在渊:他说要带‘媒介’复写。要不咱带把屠龙刀,万一复写出一把神器不就发了。】
沈行舟想了想,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之前为了豪宅和烧鸡给人当保家仙,他这条小命险些都丢了。
他在群里敲字:
【专偷萝卜:万一咱拿的东西变成怪了咋办?恐怖故事里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咱还是从普通的东西开始吧。】
【乾隆在渊:有道理!还是萝卜兄考虑的周到!】
【采姑娘的小蘑菇:我是生活玩家,之前在厨房顺手摸了几样食材。要不,咱提交一个生鸡腿?就算真变成怪了,咱十几个人还打不过一只鸡吗?】
【专偷萝卜:就这么办!】
小狮子躺那一动不动。沈行舟有些纳闷:这崽之前调皮捣蛋整天拱他,怎么忽然乖巧起来了?
他又想起观主之前说的,这崽胆子小。沈行舟心里一软,把大尾巴伸过去,硬要往小狮子怀里塞,吱吱叫着。
【崽,抱着睡,别怕。】
狮子也是大猫嘛,肯定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可小狮子僵了一下,没伸爪子。
之前不玩的很开心么?长大了不喜欢了?
沈行舟干脆转过身,把自己整个儿埋进柔软温热的腹部绒毛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一只小爪子搭在小狮子的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吱吱……吱吱……”
睡吧睡吧。
小狮子缓缓地闭上眼睛。
慢慢地,那只拍打的爪子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懒懒地搭在身上,不动了。
沈行舟睡着了。
谢灼却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一片清明,只有一抹深不见底的幽绿,静静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