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了。必须看好,不能丢了。
柴郡猫无聊得很,眼珠一转,又骑在了谢灼肩膀上。
【系统提示:时间乱流已修正。模型重载中……】
“嘭。”
沈行舟的身形瞬间抽条、拉长。
原本空荡荡的怀抱瞬间被填满,成年男性的重量压得谢灼手臂猛地一沉。
两人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鼻尖蹭着鼻尖,距离近得甚至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一种极其微妙的、成年人之间的热度在狭窄的间隙里攀升。
沈行舟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维持着那副长辈的架子,拍了拍谢灼的肩膀:“臂力不错,放本座下来。”
“……好,先生。”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灼的动作有些慢。
他缓缓松开手,手臂有些粗糙的布料极其缓慢地从沈行舟腰侧蹭过。
那股奇怪的触感,让沈行舟觉得被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烫,像是火星溅在了皮肤上,痒得钻心。
走着走着,沈行舟发现身边的气压变低了。
他侧头一看,脚步微微一顿。
身侧的少年,不知何时“长大”了。
谢灼的身形在并没有变大的视野里显得愈发挺拔宽阔,披着一件月白色外袍,勾勒出成年男人成熟厚重的肩背线条。
他的眉眼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与锐利,沉淀出一种如深海般的静默与威压。
谢灼停下脚步,回过头,视线从高处落下来:“先生?”
他也意识到了视角的改变。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宽大的手掌,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沈行舟挑眉。
谢灼比起他少年时的声音低沉了些,道:“长大了,就能把先生护在身后了。”
沈行舟笑道:“被人护着还不好吗?我小时候也总想着快点长大,觉得大人无所不能。可真长大了,又觉得还是小时候好,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无忧无虑的。”
谢灼抿了抿唇,道:“现在很好,特别的好。”
但我希望不总是被先生保护,我也能够护住先生。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波动。
他似乎回到了当前的时间点,可身上的那件雪白外袍却变得破破烂烂。
谢灼低头看着这一身狼藉,愣住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拢紧那破碎的衣襟,有些手足无措道:“先生,一定是我没用,没保护好,把它弄坏了。”
还没等他想出补救的办法。
又是一阵波动。
谢灼低头。
身上的外袍依旧雪白如新,完好无损。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立刻动手解开了系带,将外袍脱了下来。
“你干什么?穿回去。”沈行舟皱眉。
谢灼固执地摇摇头。
他将衣服小心翼翼地叠好,用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我这样抱着,衣服也能挡住我,不会漏的。”
沈行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沈行舟叹了口气,只得道:“行,抱着吧。”
又走了很久。
沈行舟恍惚中觉得,某种腐朽的气息攀上了自己的脊背。
他的视野变得浑浊、昏黄,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净的旧纱。
原本轻盈的脚步变得沉重如铅,膝盖发酸,脊背被迫佝偻下去,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走累了?
沈行舟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揉揉眼睛。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布满褶皱和青筋的手。
那是垂暮之年的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不知怎的,他不想让谢灼看到这副样子。
沈行舟慌乱地想要把手藏进袖子里,有些仓皇地转过头,甚至下意识想退后一步。
然而,他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谢灼依然停留在最好的年华。
身姿挺拔,眉眼如画,像是一柄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光彩照人。
“慢点,先生。”
谢灼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枯如树皮的手。
那只年轻、有力、滚烫的手,紧紧包裹着那只衰老、颤抖、冰冷的手。
“路不好走,我牵着您。”
谢灼低下头,注视着满头白发的沈行舟。
那目光太熟悉了。
他似乎从来没变过,在所有的岁月更迭中,那目光像是能穿过时间的海,穿透这层终会腐朽的皮囊,一直照在自己身上。
在那样的注视下,沈行舟感觉自己心底的那点恐慌和狼狈,就像是落入温水里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开了。
在这条混乱的螺旋楼梯上里,时间彻底失去了逻辑。
他们并肩而行。
有时,沈行舟变成了咿呀学语的婴孩,谢灼便把他抱在怀里哄。
有时,谢灼变成了森白的骷髅,沈行舟便停下来,守在他身边。
……
他们看尽了彼此最狼狈、最荣耀、最稚嫩、最苍老的模样。
仿佛就这样,在乱序的时空里,一起走完了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