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快睡着的沈行舟,忽然诈尸般撑起了身子。
“刚好有时间,把你的储物袋解开。”
谢灼还有些疑惑,这是醒酒了?
但看这人眼神虽然亮,却没什么焦距,明显是思维还在九霄云外飘着,不知道又跳到了哪个频道。
他顺从地解下腰间的乾坤袋,递了过去。
沈行舟接过袋子,撑开袋口。
然后像个正在清仓大甩卖的倒爷一样,开始从自己那宽大的袖子里,疯狂地往外掏东西。
“这个给你……这个也给你……”
先是一大包包得严严实实的优选萝卜种子。
接着是几幅花花绿绿、画着奇怪小人的纸牌桌游。
再然后是一把做工粗糙的木弹弓。
掏到最后,他甚至顺着袖口,呱地一声,抖落出一只还在蹬腿的绿皮大□□。
“哗啦啦。”
他一股脑地把这些画风清奇的破烂,全都塞进了谢灼那个乾坤袋里,还贴心地把那只□□往里按了按。
做完这一切,沈行舟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空荡荡的袖管,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
可谢灼看着那迅速鼓起来的乾坤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惊疑:“先生,你给我这些做什么?”
说着,他抬手探向沈行舟的额头:“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哪儿有什么事?”
沈行舟理直气壮道:“这些东西放在我袖子里太沉了,坠得慌,走路都费劲。你是修士,体力好,当然得你来背。难不成还要本座扛着这些法宝赶路吗?”
“……”
谢灼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法宝”——几包种子,杂七杂八,和一个正在鼓腮帮子的□□。
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化作了一滩无奈又好笑的温水。
“行,我背。”
他笑了下,将乾坤袋重新系好挂回腰间。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悠长的打更声。
“咚——咚!闭门关窗,平安无事——”
回山门其实也是有宵禁的,但谢灼根本不在乎,别说宵禁,就是天塌了他也不想动。怀里的人却听见声音后挣扎了一下。
沈行舟迷迷瞪瞪地推开他,蹭地一下就要往石头下面跳。谢灼连忙跟着起身,刚想问怎么了。
只见沈行舟突然费劲地低着头,在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掏啊掏。
“哪儿去了……明明在这儿的……”
他嘟囔着,好半天,从袖口深处抠出了一个雕花的小木盒,递了过去。
“喏。”
谢灼微讶:“给我的?”
沈行舟努力站直了身子,叉着腰,道:“打开看看啊。我可是挑了好久的。”
谢灼依言打开。
躺在绒布上的,是一串极具异域风情的发链。细碎的金链交织,间或点缀着几颗成色极好的绿松石和红玛瑙,在月光下流淌着斑斓的光。
漂亮,且招摇。
谢灼愣住了。
沈行舟见他不说话,挠了挠头,说话都有点断断续续的:“那个……我也不懂你们的传统规矩,但我看见别的小孩头上,就别着这种金链子,走起路来叮呤咣啷的,挺神气的。”
他的视线落在谢灼身上。
“我就想,你要是戴上,肯定……特别好看。”
谢灼捧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喉咙有些发干:“先生……”
沈行舟皱起眉,想起了一件很苦恼的事:“可是,我问了村里的人,没人知道你以前是哪天生的。”
谢灼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也不记得了”。
“嘘——”
沈行舟竖起一根手指,按在谢灼的嘴唇上,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帮你记着。”
他在月色中弯起眼睛。
“三年前的今天,大雪封山。我的运气特——别——好——,在庙里遇到了你。”
“我们就把这一天,当做纪念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