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局。”观主打了个哈欠,“你输了。”
老人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对!这步不算!”老人叫了一声,枯手猛地一挥,“我要悔棋!”
空间扭曲,棋盘上的棋子瞬间倒飞回去,光阴逆转,回到了三步之前。
观主也不恼,换了个位置,随手又是一子。
又是五步,黑子再次被逼入绝境。
“不算!刚才我看错了!再悔!”
时光再次倒流。
观主换了种杀法,这次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让了一子。
“再悔!”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这方寸棋盘仿佛变成了一人的秀场。
无论老人怎么悔棋,怎么预知未来,怎么耍赖,在绝对的境界面前,他每一次都在绝望中看着自己的大龙被屠得干干净净。
直到最后,老人握着棋子的手都在颤抖,冷汗如雨下。他发现无论从哪一步开始悔,结局都是死。
“啊啊啊啊!”
老人崩溃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都错了!全都错了!回到最开始!我要回到第一步!”
“嗡——”
这一次,时间回溯得格外彻底。
棋盘上所有的棋子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变回了空空荡荡的初始状态。
沈行舟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抽。这还下个屁啊?这就好比你打游戏遇上了个有无限存档读档挂的GM,还是那种输不起的GM。只要他赢不了,他就直接把服务器重启。
这谁下得过他?世界冠军也得被磨死啊。
观主也不再继续了,将手里的白子往棋盘上一扔,然后两手一摊,摆烂道:“行行行,我下不过你,你厉害,我认输。”
老人眼中凶光大盛,脸上扭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输者,死!”
他一拍地面。
“咔咔咔——”
霎时间,一股灰败的石色顺着观主的脚底蔓延而上。那一身红袍瞬间被石头爬满,眨眼间就漫过了腰身、胸口,直逼咽喉。
“等等!有话好说!”
观主那张总是懒洋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惧色,他神色惊恐:“救——唔!”
剩下的半个字还没喊出来,灰色的岩石已经蛮横地封住了他的嘴。
“喂!”沈行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这人虽然不靠谱,但也不能真害人死在这吧。
谢灼反应快,抬腿便是一脚,一颗碎石裹挟着劲风砸在了那人腰眼上。随着这一歪,那还在蔓延的石色竟然真的停住了。
沈行舟向前走了两步,笃笃两声,敲了敲观主硬邦邦的胸口。
声音清脆,这瓜保熟。
……不对不对,这都哪跟哪啊。
“活是活了,但这还能动吗?以后就当个摆件?”
下一秒——
“啪。”
那尊刚刚形成的石壳,就像是个劣质的泥塑,表面突然布满了裂纹。紧接着,哗啦一声,碎石崩裂,撒了一地。
烟尘散去。
红袍依旧鲜艳,那人毫发无损地站在碎石堆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正优哉游哉地摇着,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对着二人耸了耸肩:“看吧,没用。这死循环我也破不了,所以我才说这地方难搞。”
沈行舟不可置信地看着满地的碎石,忍不住道:“既然你死不了,你刚才装什么柔弱?喊救命喊得跟真的一样。”
“彼此彼此。”
观主唰地一下合上折扇,转过头,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脸上挂着假笑,阴阳怪气地顶了回来:“那刚才那老头要选人的时候,二位怎么不早说,你们会那——么——默契地往后退一步呢?”
老人大手一挥,那一摊碎石被用力扫到了棋盘之外,化作飞灰。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剩下的两人:“下一个!该谁了!”
“这下好玩了。请吧二位,谁先来?”
观主顺势一退,弯起眼睛,扇柄敲了敲手心。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道:“真正的杀机这不就来了么。我是抛出来的砖,二位便是引来的玉。这一回若是输了,大概真的就会死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