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阴帅游街是要收过路费的!
谢灼极其有眼力见地走了上来,手一拽,铁链就是一抖。
黑无常面具凑到胖鬼脸前,声音森寒:“怎么?想赖账?看来员外是不想天下太平了?”
胖鬼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掏出钱袋子往沈行舟手里塞:“给!我给!多谢七爷赐福!多谢八爷保平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原本森严恐怖的游街示众,画风逐渐跑偏。
沈行舟一路走,一路收钱。
“哎哟,这位小姐,看这眼神多好,一见生财,给钱。”
“这位书生,别躲啊,我都看见你偷瞄我了,强制赐福,给钱。”
一路上,沈行舟的袖子里已经塞满了沉甸甸的金银冥币,那张笑脸面具看起来更加发自肺腑了。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袖口,对谢灼感叹道:“我就说这面具好吧?一见生财,处处是财源。”
“咳咳!”
管事那张悲喜面抽搐了一下,拦在了两人面前:“七爷,八爷。钱也收够了,威也立足了。吉时已到,该办正事了。”
它手中戒尺一指前方。
一座高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鬼怪,台上则摆着一张判官桌。
“请二位阴帅登台——审黄鬼!”
谢灼一脚踹在黄鬼屁股上:“上去。”
黄鬼在高台中央滚了几遭,它虽然被捆着,但这会儿却昂起了头,一脸的麻子上竟然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凛然。
它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按照戏文里的流程,这时候阴帅会问它“可知罪”,它就大喊“生而为妖,何罪之有”,然后痛陈一番自己虽然啃了庄稼但也是为了生存的悲情壮志,最后在百姓的唾骂声中悲壮地死去。
沈行舟坐在太师椅上,惊堂木啪地一拍。
“下跪何人……哦不,何鬼?”
掌事在一旁低声提醒:“七爷,得列举罪状,让它认罪,画押,这流程才算走完。”
沈行舟点了点头,心里却犯了嘀咕:罪状?
他只知道这玩意儿是土耗子成精,爱啃木头。这算什么罪?破坏公物?违章拆迁?这也撑不起一场大戏啊……
沈行舟眯起眼,视线落在那只黄鬼的头顶。
他的手指轻轻一点:查看详细属性。
【NPC面板已展开】
【姓名:黄土精(变异体)】
【生平履历:点击展开……】
沈行舟随意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看着,表情逐渐变得精彩起来。
台下的黄鬼挺直了腰杆,正酝酿着豪言壮语。
却听台上那位白无常慢悠悠地开口了:“黄鬼,你可知罪?”
黄鬼冷笑一声,大义凛然道:“我乃天地生养的精灵,吃几根木头怎么了?这是天性!我何罪之……”
“这里有一笔旧账。”
沈行舟打断了它的慷慨陈词,念得抑扬顿挫:“上个月初三,城西王屠户家。你趁着夜色钻进人家卧房,不仅偷看人家洗澡,还趁人家不注意,把人家澡盆给啃漏了底。害得人家光着身子漏了一地的水,是不是你?”
全场哗然。
黄鬼那张麻子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是为了吃木头!那是上好的红松木!我没看人!”
“哎,别急,还有呢。”
沈行舟继续念道:“上个月十五,你在私塾茅厕蹲点,把人家张秀才擦屁股用的竹片给抢走了……你连这都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台下一片死寂。
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
“呕——太恶心了!”
“抢厕筹?这哪里是黄鬼,这就是个变态啊!”
黄鬼跪在台上,全身都在发抖。
它那点可怜的反派尊严,被沈行舟这几句话扒得连条底裤都不剩。它感觉到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比之前挨的那顿打还要疼一万倍。
“别……别念了……”
黄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
沈行舟却还是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这才念到哪儿啊?下面还有一条,关于你偷看隔壁二大爷换裤衩……”
“我认罪!!!”
黄鬼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嘶吼。
它猛地把头磕在地上,砸得地板咚咚响,咬牙切齿,羞愤欲死:
“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我是变态!我是流氓!求求你别念了!快画押吧!快杀了我吧!呜呜呜……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