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喜欢。”他为自己辩解，却说不出具体的理由来。

大抵就是小孩子的心性，讨厌的情绪像是夏日的雷阵雨，来的时候声势浩大，却没有什么缘由。

黎宿晓没再多问。

他又关心了一下小书在生活和身体方面的问题，见小书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料好才放下心来。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都可以来找我。”呆的时间够久了，黎宿晓打算回自己的房子看看有什么线索。

“好，哥哥再见。”

小书等黎宿晓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抵上门把风沙挡在屋外。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握拳。

他必须要把心里的杂念祛除掉。小书心想，包括关于阿吉、村长和其他人的情绪。

要不然，之后的净水仪式自己通不过可就麻烦了。

小书走向角落里装满水的铁桶。

＊

从小书的屋子离开后，黎宿晓在外面转了小半圈。

这个时间，村里大部分人都还在广场上进行仪式，少部分人拎着水桶往家里走。

不过他们看见黎宿晓，似乎生怕他上前抢自己的水，于是远远地就开始加快脚步避开他。

黎宿晓没接近到其他村民，只好先回家。

进屋前，黎宿晓往小书的房子看了一眼，越过矮土墙和几截枯枝能看到那边紧紧关着门。

黎宿晓推开房门，屋内的摆设简单粗糙，连角落里的灰尘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样的住所，恐怕小偷来了也要可怜可怜施舍两块钱再走。

黎宿晓弯腰把铁桶放在床铺边。

当啷一声，铁桶和地面结实相撞。

随后，黎宿晓心脏停了一拍，耳边隐隐有风声划过。

他反应极快，一只手撑着床铺转身横移，而另一只还搭在铁桶边缘的手握紧，顺势将桶向后掷出。

在叮铃哐啷的撞击声中，黎宿晓看清了身后的人，一个双手抬起护住面部的男人。

铁桶砸在那人的手臂上，而后滚落到一旁。

黎宿晓手按在腰间，不等那人反应，长鞭已然甩出，精准地缠住了对方的手臂。

但这人傻了一般，非但不躲，反而红着双眼迎面朝黎宿晓扑来，鞭子越缠越紧，鳞齿炸开里面的尖刺戳进皮肤。

他手中寒光一闪，刀刃直逼黎宿晓脆弱的咽喉。

“黎宿晓！”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黎宿晓看见他的表情时微愣。

毕竟想杀他的人不少，但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有深仇大怨的并不多。

刀锋逼近的刹那，黎宿晓把鞭子往外一甩，同时抬脚踢上他的腹部。

砰！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墙壁上，黄色土灰簌簌落下。

神经毒素已经顺着手臂开始蔓延，他还没爬起来，黎宿晓已经来到他身边。

“你是谁？”

黎宿晓仔细看这张平淡无奇，甚至没有记忆点的脸，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他没有回答黎宿晓的问题，反而握紧利刃想继续反击。

［人偶］

黎宿晓意念一动，异能伸出看不见的丝线，如控制牵线木偶般控制他的关节各处。

袭击者咬紧牙关，却发现自己丝毫不能动弹。

“你是谁？”黎宿晓再次问道，“读书会的人？”

他依旧闭口不言，手指泛白握紧利刃，一点一点挪动想向黎宿晓刺去。

黎宿晓垂眸，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而后抬脚稳稳踩下。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袭击者好似被折辱般破口大喊：“黎宿晓，你是人偶师！”

“你欺骗了所有人！什么部长，什么调查局，都不过是你伪善的面具！”

黎宿晓淡淡一笑，语气却近乎淡漠：“我就是人偶师，所以呢？”

僵持了一会儿，那人突然笑出声。

“黎宿晓，恐怕你还不知道吧，你卧底的事情已经彻彻底底暴露出来了。”

黎宿晓等他继续说。

“哈哈哈哈，没错，APP上的帖子是我发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调查局的部长是神弃的人偶师了！”

他还想继续嘲讽，但却吸入一口地上的尘土剧烈地咳嗽起来，又瞥见黎宿晓不为所动的表情于是悻悻闭嘴。

“原来是你做的。”黎宿晓仔细想了两圈，并不担心那篇帖子造成的影响。

先不说万谦应该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再者……

黎宿晓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笑，说出的话却格外打击人：“你觉得，他们是更相信你一篇无凭无据的帖子，还是更相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