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壮士搭救!”
“谢谢壮士救我夫妇一命。”
乔峰急忙把两人托住,道:“万万不可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辈习武之人的分内之事,大叔婶子快快请起。”
乔峰稍微一用力,就把中年夫妇给双双扶了起来。
乔峰问道:“实不相瞒,刚刚那处旧宅正是我家,二位怎么会与那群异族之人出现在那里?”
男人扶着女人,老实回道:“我们夫妇二人住在山下的善明村,平时会做些包子售卖养家,今日有些忙累得很,就和婆娘早早歇下,可梦中只觉得脖子一痛,再醒来就到了壮士家中。”
女人哀声道:“肯定是那群强盗把我们绑去的,我一醒来,那穿红衣服的丫头就让我做拿手的美食,可我只会蒸包子,哪里会做什么美食?偏偏红衣丫头不要吃包子又凶的很,她带我们到了鸡窝那儿,那手指点了几下,小鸡就全部被她点死啦。”
男人也点头应和道:“太可怕啦!那丫头的手指就像在施展什么妖法一样。”
两人七嘴八舌的把悲惨遭遇给乔峰形容了一遍。
乔峰沉吟思索,那异族圣女的手法听起来和段誉的六脉神剑有些相似,但更像是一阳指,难道她也是大理段氏的人?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能传给女子吗?他记忆中大理段氏一阳指的传承都是大理皇室宗亲的男子才会。
乔峰决定再返回去看看,只能把两人先留在木屋,好在木屋里面有些乔父准备的水和饼子,还有一个铜盆可以用来生火取暖。
交代了两人在木屋躲好,等他解决完那些异族人再回来接他们,夫妇俩连声答应,简直求之不得。
乔峰再次一路奔回旧宅,回去的速度比来时更快,不消片刻就已经可以看到院子的大门,同时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还在继续。
乔峰刚进院子就见那群人已经退到了大堂之中,金玉和阿青站在靠门的位置,而原本有五个侍卫一样的苗族汉子此刻只剩下三个挤在角落,一个已经趴在地上不知生死,还有一个正在地上疯狂哀嚎打滚。
这是出了什么变故?
乔峰心中一凛,跃起身体在枣树的树梢上借了一把力,再次稳稳落于他之前扒开洞的屋顶之上。
他俯身向下望去。
原来大厅里除了有他刚刚瞧见的几人外,还有一个穿着白色染血锦衣,扎着高马尾,年纪和段誉差不多大的少年正盘腿坐在大堂拐角的位置,那儿正是拐去里间卧房的唯一通道。
这个少年五官和金玉极其相似,眼尾则各画着一道紫色纹路,扎起的马尾上缀着很多彩色细绳,他的衣服一看就用料十分昂贵,但有些偏大显得极其不合身,甚至有些皱巴脏污和破洞,衣襟前还有发黑的凝固血迹。他盘着腿,背脊挺直,腿弯中间则摆了一尊蓝色小鼎。
他的眼神十分诡异,正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在地上痛哭哀嚎的苗族男子,同时他的唇瓣也在抖动,像是在念什么咒文似的,一双手也在胸前飞快比划,看着像是一种诡谲的古老手诀,每一次指节变换间都会引得腿弯间的蓝色小鼎发出震动。
乔峰听着那小鼎中似乎另有活物在,他细细一瞧,只见那尊小鼎约莫巴掌大小,似冰雕玉琢,却又透出一种非玉非石的奇怪质感。鼎身环绕刻着像是许多虫子一样的暗纹,鼎盖中央留有一处比拇指大一些的孔洞。
这是什么东西?泛着幽幽冷光的蓝色小鼎光看着就十分邪门。
而且乔峰发现,每当小鼎颤动一下,那个在疯狂哀嚎的苗疆男子就会更疯更痛苦。
其实,这会儿那苗疆壮汉早已不成人形,他双手死死抠抓着自己的头和脸,指缝间缠绕着大把头发和血肉,他整个人在地上疯狂翻滚扭动,衣衫上混着泥土、泪水、口水、鼻涕与抓挠出的血迹,连□□那儿都淌湿了一大片尿液,他撕心裂肺的哀嚎着,那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满是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到底这个少年做了什么?乔峰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人可以痛苦这样,传闻中的生死符也不过如此了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诡异的画面让见多识广的乔峰都感觉脊背发冷,心中惊惧。
突然,那少年大喝一声:“来!”。
就听他腿间的小鼎里发出一声轻微却极有力的振翅声,接着又是“噗”的一声,苗族男子的哀嚎戛然而止,身躯猛地一僵,双目暴突,眼白翻尽,随即软软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喝!”乔峰倒抽一口冷气,他居然看到在男人不动的瞬间,有只指甲盖大小的淡红色小虫,带着一身黏腻的血丝和白色的脑浆从壮汉百会穴中钻了出来,虫身振翅发出细微的嗡鸣,径直朝着那尊幽蓝小鼎飞去,一头扎入鼎盖的小孔中不见踪影。
少年的眼神又直勾勾的盯着小鼎,这次灼热的眼中尽显渴望与残忍,衬得整个人有种阴毒的疯狂感。
少年这会儿十分安静,周围的气氛也是静到诡异,剩下还活着的几人连呼吸声都压的没有了。
乔峰不免也跟着屏住呼吸。
不多时,一只生着四翅,红背绿腹,碧蓝眼睛,嘴有尖针口器,一身甲鞘泛着冷光的古怪甲虫从小孔中钻了出来停在少年头顶。
乔峰看出这并不是刚刚钻进去的那只红虫,正疑惑间就看少年指尖一挑,掀开了小鼎的鼎盖,幽蓝色的鼎中已不见小虫踪影,只剩一滩粘稠的淡红色液体,散发出一种奇异的腥甜气味。
“哈!”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喉结滑动,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仰头将小鼎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乔峰胃里一阵作呕,又惊又骇。
喝光液体,少年像是尝到了什么琼浆玉液,在嘴角勾起一抹享受无比的笑意,随后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角落的三个苗人。他眼神里的阴鸷、渴望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令人不寒而栗。
阿青的手臂被金玉牢牢抓在掌中,他无法上前阻止,只能悲凉的祈求道:“少族长三思,他们都是您和圣女最忠心的护卫,求您开恩啊!!!”
少年根本不看阿青,他的目光在剩余那三个护卫身上来回扫动,像在挑选下一个可以入腹的美食。最后,他的目光钉在了中间那个最为年长,面色惨白的男子身上。
目光相接,男子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哀嚎,同伴的凄惨死状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忠心,他转身就逃,可少年只在嘴里发出一声古怪哨声,他头顶的怪虫就一个振翅,那男子顿时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泪鼻涕都糊满了脸,男子哭着用白苗语求饶,可在少年的哨声和头顶怪虫的振翅中,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少年走去,像被操控献祭的祭品,没有任何生路可言。
眼看着男人就要走到少年面前,少年也对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轰!”一声,屋顶的木板和稻草被乔峰掀飞,他一个俯冲就对着少年打去。
乔峰已经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不管这群苗人护卫是好是坏,这种恶心折磨人的死太过丧心病狂,完全突破了他的道德底线。
乔峰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废了这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