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肉骨渣飞溅而出的同时,那具还在抽动的男尸突然不动了。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可以肯定那男尸已经彻底沦为一具冰冷的、不会再动的死尸。
段誉和扫地僧一起走上前,他们看着尸体被炸开的喉咙,只见在那血肉模糊的喉咙处,赫然露出半只通体漆黑、长着细足的虫子尸体!那虫子约莫手指肚长短,身形椭圆,外壳坚硬,此刻已被剑气震碎,只剩下半截残躯,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原来是此虫搞的鬼!段誉看着那半截虫尸,对有鬼的恐惧散去,可想到这虫子竟能钻入人体,操控死尸,也是一阵惊惧。
扫地僧看着地上的尸体与虫尸,再次慈悲地念诵了一段佛经。
他声音低沉而悠远,山风再次吹过,草声哗哗阵阵,仿佛在跟着扫地僧一起为这可怜又诡异的男尸叹息。段誉站在一旁,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他在想,如果这诡异的毒虫与尸变与蛊族的前任少族长和圣女有关,那上辈子他们的销声匿迹真是江湖之幸。
这下,他也生出了今晚一定要把那个恶徒抓到的决心。
他的预感告诉他,那对少族长和圣女的背后定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这阴谋,或许正与少林,与整个江湖的安危息息相关。这也很可能会是因他重生而带来的一个巨大的变数,一个或许会伤到他大哥的变数。
另一边。
乔峰回到了半山腰的旧家老宅,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在他旧家中响起。
乔峰疑惑着怎么会有人大半夜出现在他家,便以悄无声息的轻身之法摸了过去。
还未到家门口,乔峰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怎么回事?乔峰心惊,这浓重的血腥之气仿佛这儿刚刚才经历过一场残酷杀戮。
看来这些人绝对不会是爹爹妈妈认识的友人来访。
乔峰心中戒备,高大的身子在夜色的保护下化作了一道幽灵,足落无声的停在了旧屋大堂的房顶上。
乔家大堂那间旧屋的房顶是用茅草铺成,乔峰把的内功运在双足,等他双脚踩实了茅草堆,几乎半个脚掌都陷在草里,也没有发出任何干草的摩擦挤压与断裂声。
乔峰半伏下身子,一边用手在一处草堆里扒开一个洞,一边心想‘难道是知晓我身世的仇家对头来抓我养父养母了?’
此刻的乔家大堂里正坐着一个颈戴银圈的红衣少女,此女五官清丽,眼尾缀着一道红纹,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在她的身后则站着五个苗族打扮的精壮男子。
她双手环胸,眼神冷漠的盯着一对跪在她面前的中年夫妻。
这对中年夫妻都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亵衣,靠在一起瑟瑟发抖,说话也是结结巴巴。
男人在地上给少女磕头:“姑奶奶,女侠大人,老汉……老汉的妻子就是普通农家妇人,做菜的手艺真的一般,您大人大量,求求您不要与我们计较放过我们一命吧。”
妇人也是满脸惊恐,泣不成声,只跟着自家男人一起磕头。
乔峰看到,他家大堂的矮桌上点着两盏油灯,一盏是他家的,还有一盏样子极为特殊,红色的灯盏外形是一条盘起来的蛇,蛇信的位置就是灯芯,整体比一般的灯盏大上一倍,那一簇橙黄的火苗在蛇口中显得极为耀目,把整个大堂照的十分明亮。
离着这只灯盏不远处的位置摆放着一只陶罐,罐中有只整鸡,在少女面前还有一只被打翻的碗,里面的汤汤水水都散在桌面上。
乔峰皱眉,今天他带着义弟回家后,乔母也用这只陶罐给他们炖了只公鸡,可晚上他们一家人已把整只鸡都吃光,可能还留下一点汤水被母亲收在厨房里,但这只陶罐是洗干净收拾起来的。
难道……这是妈妈养的那只母鸡?乔峰夜视能力极好,他转头朝着鸡窝看去,只见那里原本养的一只母鸡已经变成了一地鸡毛,鸡窝前的泥土地上还凝固着一大片鸡血,一些内脏就随意丢弃成一堆,甚至是那些小鸡也全部横尸在鸡窝旁。
看来空气中的血腥味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来自这了。
乔峰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怒意,这些鸡可是他妈妈的宝贝,如果让妈妈知道她辛辛苦苦养的母鸡不但被人吃了,连小鸡都被杀光,定是要哭瞎了眼睛不成。
这群不请自来的‘恶客’到底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乔峰继续观察,只见堂中少女面对中年夫妇的求饶没有丝毫同情,冷漠的眼睛就像在看戏,尤其在看到夫妇俩把额头都磕出血来时,嘴角还翘了翘。
这时,乔峰听到原本在厨房里的人走了出来,他连忙压低身子。
打开的厨房门里飘出了一阵烧羊肉的味道,一个二十五六岁的英俊青年端着一盆红烧羊肉走出,一路进了大堂。
‘啊,我爹爹妈妈养的羊也遭了毒手!’乔峰一闻到羊肉味就知道他家养在后院的那只小羊也被这群人杀后煮了。
家里的鸡羊都成了盘中餐,那青天月呢!!!乔峰猛然想起那匹跟了他们一路的好马儿,顿时心急如焚,也不在屋顶偷听了,身形一闪就朝着栓马的地方探查去。
乔峰一个轻巧起落,身影在半空中划出虚影,飘飘然落到了屋侧的空地。
青天月幸免于难的栓在原地,吭哧吭哧嚼着新鲜草料。
还好还好!乔峰松了一口气,这群贼人没有饥不择食到连马也宰来吃。而且还对青天月十分照顾,这新鲜草料可不是乔峰等人离家时喂上的,一看就是现割的。
青天月毫无察觉,正埋头大口大口吃着食物,直到过了好几个呼吸才惊觉身旁多了个人,它本能嘶鸣一声,吓得抬腿就踢。
乔峰急忙摆手,青天月也在扬起马蹄后看清来人居然是把它丢下的乔峰,当下马蹄一转,踏到了乔峰身侧的地面上,它委屈的“咴咴”叫着,大脑袋直往乔峰怀里拱。
乔峰爱怜的揉了揉青天月的脑袋,顺着它的颈脖摸了好把给予安抚。
‘好马儿,你要也命丧我家,义弟可又要和我妈妈一起哭了。’乔峰心想,他可不愿再经历一次妈妈和义弟同时哭,他该先去安慰谁的抉择窘境。
乔峰和青天月亲热了一会,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过来,应该那些人是被青天月的那声嘶鸣给惊动了。
乔峰最后按了一下青天月的头,就脚下一点,整个人又灵巧的倒翻回屋顶之上。
青天月可怜巴巴的望着乔峰离去的方向,马蹄不安的踏动几下,直到有人过来,才重新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吃草。
“这马刚刚怎么突然叫了?”
“听那叫声像是被什么给惊吓着了。”
过来了两个之前站在红衣少女身后的苗族汉子,他们嘴里说着的是乔峰听不懂的苗族白语。
两人围着青天月查看了很久,看的青天月都不耐烦的冲着两人打了好几个响鼻。
两人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才又重新回去大堂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