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此位高僧一定功力非凡,武功深不可测。
只是……这也太粗心大意了,万一落石滚下砸到行路人可怎么办?
他爹爹就经常从这条路上走,如果那天他爹爹正好经过此处……乔峰都不敢想那惊恐画面。
这么一想,乔峰心中来气,若有机会,定要好好会会那位少林高僧,让他知道不能随意掌劈山石来练功,就算石头没有伤着人,也作下了拦路恶事。
眼下不是清理这块巨石的好时机,乔峰急欲先找乔父,就朝着记忆中小木屋的方向飞身略去。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乔峰就远远看到了那间有些破败的小木屋。
木屋前,一个身材精瘦,满脸风霜但精神头十足的老汉在搬柴。
几个飞身,乔峰急急落在老汉身前几步,口中大喊:“爹爹!”
老汉一个哆嗦,被从天而降的乔峰吓得连连后退,又在乔峰一声激动的叫唤下定住脚步。
他怔愣愣的望着乔峰。
乔峰虎目含泪,他记忆中能驮着他打枣的爹爹老了,但不管爹爹脸上被岁月刻画了多深的纹路,他都能一眼认出,这是他爹爹。
老汉似也认出了乔峰,手中抱着的枯枝哗啦落地,惊喜而泣道:“峰儿!是我家的峰小子回来了吗?”
“是我!”乔峰大步上前,紧紧握住了乔父布满老茧的双手,哑声道:“是你的家峰小子回来了!”
老汉颤抖着,喉中哽咽,他死死望着这个离家十几年的儿子,许久才道:“好,我的好峰儿,你终于回来看爹娘啦。”
话落,这两个都自认大丈夫流血不流泪的父子两纷纷相视着哭了出来。
而等乔峰和乔父终于收拾好心情,再由乔峰背着一捆柴和乔父回到家时,正听到一阵乔母的笑声。
乔峰与乔爹互看一眼,随后乔峰放下柴堆与乔爹一起进屋。
“娘,我与爹回来了。”乔峰进屋便叫,见到母亲向他看来,一双眼睛有些微红似是哭过,但脸上却是洋溢着笑容。
“回来啦。”乔母起身相迎,走到乔峰跟前,忍不住就抱了抱他道:“我的儿啊,这些年辛苦你了。”
见到母亲眼中慈爱之色更甚之前,乔峰微微一愣,随后看到段誉对着自己眨眼便知肯定是自己这个好义弟又说了什么。
乔峰心里是暖的,可他从小也不是个会向母亲撒娇的,只能柔声道:“孩儿很好,不苦。”
“唉,我儿啊,怪不得誉儿说你性格太直,吃了什么苦头都不肯说。”短短时间,乔母已经被段誉彻底洗脑,自己的儿子在丐帮任劳任怨立了大功,还要平白受委屈,做帮主都要比别人考验更多,那些人臭乞丐就是欺负她儿人好,心胸广,不爱计较。
“你赶路也累了吧,快些歇歇,我与你爹爹给你做顿好吃的。”乔母心疼的拉着乔峰让他坐到段誉身边道:“你就陪着誉儿说说话,晚膳很快就好。”说完,就急急拉着刚进门还来不及喝口水的乔父出去了。
誉儿?乔峰在心里念了念母亲的称呼,十分高兴母亲与义弟的亲近,让他很是欢喜满意。
他看向一旁抿唇偷笑的人,食指敲敲桌面,笑道:“义弟和我娘聊些什么?我娘刚看我的眼神可是心疼坏了。”
段誉俏皮一吐舌,反问道:“做娘的心疼许久不见的儿子有什么不对?”
乔峰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陷入深思。
段誉微愣,问道:“大哥怎么了?”
乔峰按了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后若有所思道:“以前我想的不多,只觉得爹娘待我极好,从小绝不打骂,反而对我尊重客气……或许是因为我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儿……”
“大哥,你当然是他们的孩儿。”段誉急忙握住了乔峰的手。
乔峰的手很暖,就像他这个人,炙热而真诚。
“就算真不是亲生,可他们作为父母,对你的关怀和爱一点也不少啊。刚刚伯母听到你被上任丐帮刁难好几回才做了帮主,她可是气的骂人哩,听到你为了伏击西夏暗探受伤,还哭了许久,是我磨破了嘴皮子说了好多笑话才逗笑的。”段誉捏着乔峰的手指,认真道:“伯父伯母只是普通的农家人,他们其实不懂江湖,就如伯母,对她而言就是她的儿子被针对了,被欺负了,她心疼了。”
手指被段誉捏的微微发痒,可乔峰没有把手收回来,反而随段誉捏来捏去,他知道这是段誉安慰他的动作,每次担心安慰他时都喜欢来抓他的手。
默默听着段誉的话,乔峰又想到小时候,他的爹爹妈妈的确对他客气尊重,但爹爹也让他骑过肩膀,母亲也为他缝衣纳鞋。
段誉轻轻道:“伯父伯母没有读过书他们也不识什么字,他们更没有过其他孩子,或许是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和一个孩子相处,但我相信他们已经努力去做好一对父母该做的事了,也或许他们做的没那么好,可是他们真的爱你,无关其他,只因为你是他们的孩子。”
厨房内。
乔母正把从段誉那儿听来的事一件件说给乔父听,乔父听后也是气愤填膺。
“那个老叫花儿当初把峰儿给了我们养,后来认去做徒弟,我还以为峰儿与他是旧家或亲戚或好友之子,他会对峰儿好,真没想到他居然那般苛责峰儿!”
乔母说着又要落泪:“这么多年,峰儿为了保护大宋百姓出生入死,我们却丝毫不知。”
乔父自愧道:“我们只是普通一对农家人,也帮不上峰儿什么忙。”
“要不让峰儿辞了那个什么帮主之位,回家来娶个媳妇过平凡日子,总好过打打杀杀还有凭白受委屈。”乔母想了想道:“也不知道誉儿有没有姐姐妹妹,让峰儿娶个誉儿家的姑娘那就再好不过了。”
乔父想了想刚刚一瞥之下看到少年的脸,重重点头:“峰儿和我说他结拜了一个义弟,我刚瞧着好金贵的小公子,模样顶好,他的姐妹怕是瞧不上我们家吧。”
“我们家不行,但誉儿说峰儿的江湖地位可不得了,誉儿都能和峰儿结拜了,他的姐妹肯定也觉得峰儿好啊。”乔母听着心里一虚,但经过段誉之前一番深刻的渲染,又觉着自己儿子什么都好。
乔爹看乔母这么自信,又想到乔母刚刚所言种种,也觉得儿子那么好,就是受苦了。以儿子的能耐,娶个段家小公子的姐妹说不定就成了。
有了决定,乔家夫妇总算安心做饭,一边做饭还要一起骂骂丐帮,心疼一下儿子。
大堂内,乔峰眼眶微热,被段誉抓着的手也微微颤抖。
厨房就在隔壁,乔父乔母说什么,以他的内力完全听的一清二楚。
义弟说的真对。
他们爱我,只因为我是他们的儿子。
哪怕我不是亲生的。
哪怕我可能是个契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