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件事如果不成，和亲的就是她。

也不算完全为了颜齐蓝。

但是，对，确实自卑。魏九峥看着颜齐蓝的眼睛，这个女人曾经与她过往的灵魂记忆同生共死，从来没有背叛，竞争，嫉妒，而是无数个岁月的情同姐妹。可惜，魏九峥太贪心了，她不要灵魂知己，她要更深刻的链接，哪怕代价是这份感情会被磨灭殆尽。这不是系统的逼迫，而是她自己的选择——攻略对象没有锁定颜齐蓝，是魏九峥执意要选颜齐蓝。

她甚至没有给颜齐蓝别的选择。

魏九峥很不愿意承认她现在脑袋里的回忆全是和宋蝶困的床间，偶尔还有许长恨的影子。时间太近，在刚才那场梦里，她有些混淆了。宋蝶困是出于纵容的恶愧疚，许长恨是出于激情的欣赏，但是她对颜齐蓝，还是有百分做作姿态在里面的。

她没有办法在颜齐蓝身前褪下衣服，并笃定颜齐蓝会为此心动。

说不定颜齐蓝只会笑嘻嘻凑过来，问她：“你是要我帮你选件新衣裳吗？”

她会把手贴上来，贴的是魏九峥的额头。神性的，没有欲念的，活泼的，带着青葱的不能触碰的回忆的。

不应该有床上的。

魏九峥还是不愿意把手退出来。她甚至得寸进尺，拉着颜齐蓝的裙子：“我还、我还发生了一些事……”

怎么说的委婉一些。

颜齐蓝果然更紧张了，她甚至都不说话了。

魏九峥近乎要哭的腔调。她说：“晚上、晚上……你还记得宋乐人吗。她们全家原先都是商王的戏班，恐怕不过是借个身份，混入失去田地的灾民——也许是真的，不重要。总之，后来的事，也是真的，之前的事，也是真的。她也许替商王做事，也许看心情……她来了。”

魏九峥絮絮叨叨的，好像再说一场冗长的噩梦。

颜齐蓝一动不动，她摸魏九峥汗淋淋的脸，给她用手擦去一层有一层的薄汗，示意她可以放心说下去。

“她要杀我。”魏九峥说。

紧接着，她又一鼓作气：“但是她没有。她只是……我不确定。她不是男的，可是发生了一些什么，蓝蓝，你能理解吗？她放过了我，但是也没有。”

春秋笔法，真的是真的，假的是假的，结果是结果。

魏九峥确认她是一直看着颜齐蓝的眼睛，她确定她什么都没有错过。颜齐蓝在发抖。她要起来，可是魏九峥手还在她背上，她不让她走，就像背上的疤是颜齐蓝的死穴，而魏九峥此刻也在把死穴交给颜齐蓝。颜齐蓝却此刻出奇地执念，她定要起身：“我、我去给你请太医……我，我……”

魏九峥不停地摇头。

这是最后一把火。

野心，野心真的是一把火。它会烧光亲情、爱情、良心，它越烧越大，永远无法熄灭，加的东西越多，就越来无法回头。人一开始只是想要一把火取暖而已，后来却越来越贪婪，她想要发光，想要第一，想要无可替代，想要全天下都在她脚下听她的话。

魏九峥轻笑着：“我不是很难过，可是，我想……蓝蓝，如果女子和女子可以同房，为什么不该是我们？你会离开我吗？你会因此再也、再也不会和我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吗……你会想象吗？你会介怀吗？”

魏九峥越说越多，力气却越来越小，好像又要第二次昏睡过去。里衣此刻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脖颈一点点红印，颜齐蓝一直在盯着这处，魏九峥怀疑她此刻背上的疤痕已经开始发痒，发红，就像她们之间那层一戳就破的边界。

她要把主动权交给颜齐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