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崖出口惊世骇俗,轻挥白尘毛:“臣说过,王上储子,正列大京;还有半句,王朝大患,同居大京。此患为人祸,且身披贵气,兼具大怨,缠绵大京天都,似乎久久不肯去,煞气血腥都极其重,命带异心,冲撞陈运。”
他又慢慢补了一句:“此患,还是女相。”
没有人说话了。
好在魏九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生死危机,她但凡膝盖软一点,脸皮差一点,都得当场跪下磕头喊冤。可魏九峥的意志力让她撑着,她知道此刻越表现得慌乱,越像被戳破,应了此事。她冷笑着呵斥:“放肆!后宫称得上‘身披贵气’的女眷,除了本宫,就是皇后和齐蓝郡主。你是想说我们三个中,有一个是天灾的罪魁祸首?本宫看你在这里妖言惑众,该先打死你的好!”
她刚朝旁边探头,魏匡却缓缓伸出来一只手,拦住她。
魏九峥此刻却一点都不乱,她知道自己不能乱:“父皇,你是怀疑谁?此人居心叵测……”
她说着说着又不好说了。因为她突然感受到,魏匡似乎并没有把重心放在魏九峥身上。
他的表情,像是震撼……他信了。
他害怕。
魏九峥明白了。
他想到了江浸月。
他以为这是江浸月的报复。他用她夺了江山后把她吃干抹尽杀母留子,他自然以为是她回来报复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魏九峥退后半步,决定亲自去杀凌崖。她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许无言!你的姐姐许长恨是我的师氏,我以她的名义,要你拿剑来!”魏九峥高声。
等不了了,等不到郑燕颂入宫了。她现在就要凌崖死。
凌崖此人更鬼。他半闭目,一句定音:“公主平怒。臣曾测算过,立卦定位,此女断然不在宫内。若在宫内,必定为王上龙气压制,不见得贵气外溢,可为探知。此祸,多在宫外。”
……
宫外,也有她的人。
一口气北端,魏九峥现在却没杀他的理由和动机。魏匡更是睁眼,大叹一口气:“仙师此事,不可外传。此地都是朕的左膀右臂,血肉至亲,朕相信你们都知晓,陈王朝荣,咱们,才能共荣。”他甚至切了乡话,好像回到了一开始一个一无所有的将军模样,“朕会派凉王去平灾。”
他又停了一下:“期间,朕会把他两个儿子接进来住。他两个儿子都成家了,女眷也同入。”
魏匡又看魏九峥:“你与他们岁差不大,女眷就交给公主了。”
这算是魏九峥成年后第一次正儿八经接到的差事,魏匡用这件事让她不要再动手,也让她冷静下来,重立威信。魏九峥颇为心绪复杂地接了此事。
她又一本正经地朝各位老臣行礼:“本公主刚探二皇叔归来,二皇叔恐怕半日难醒,一直是凉王妃照看。陈朝多事之秋,过往,本宫也有荒诞有志之处,此时,还请各位共担。”
说完,魏九峥行大礼。
许无言带头,其余朝臣同大礼回之。
事已至此,但是女官该分的还是得分。半乱之世也正是朝堂洗牌的最好的时候。魏九峥回宫后,连瑶台汤泉都没有去,先是派人去问候皇后,又是一道令,让人去急唤齐蓝郡主。
做完这几件事,魏九峥近乎什么都做不了。她精神累极,这两夜虽然也算愉快,可是也受了不少折磨。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想在颜齐蓝怀里睡一觉。
“小九。”
踏上半躺,听到这一声,魏九峥几乎半睡的,就要醒了。晚膳也没吃,她就栽在急急来看她的颜齐蓝怀里。颜齐蓝倒是穿得宫服,粉蓝交叠,还是她最爱的大宫袖扮相。她好几日没见魏九峥,面上是显然担忧着急的。而魏九峥什么都多说不了了,她只是喊了一声“蓝蓝”,紧接着,几乎没过很久,就倒在她胸口,安静乖巧地睡了过去,连梦也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