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池朦胧,许长恨的表情是一股显而易见地变扭。她说,开口还是一股子清高样:“臣无能,你去找齐蓝郡主吧。”
魏九峥生怕她多心,又生心事,这人在原剧情里给魏九峥阴影实在太深,她可是有薛宝钗的青云志,林黛玉的哭花情的许长恨,这个人又聪明又狠心,却又不无情。原剧情也没有个参考模版……魏九峥最吃不准她爱什么样的人,许长恨的进度也是这四个人中相对最慢的。她有时真忍不住想,要是许长恨和孟梳翎一样简单就好了。不是说孟梳翎简单,而是魏九峥只要和她芙蓉床榻过一朝,情浓心通,一切事情就好办很多。
于是,魏九峥抓住她的脚腕处,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好吧,好吧……我自己来,都不找她,不成吗?”
许长恨不走,也不回头:“臣没有身份吃味。”她又颇为小性地说一句,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我是一个弱女子,没有公主青眼,现在都在家里不见天日,哭作酸文呢。”
魏九峥脸红耳热,伤口肌肉都作痛隐隐:“我和颜齐蓝同在战场,共同长大……固然亲密,也并非你想的那样。”她说到最后,手却也放开了,越说越轻,“师氏不请而来,我还、我还真心以为师氏在意我……”
她们两个真和唱戏一样,果然暧昧时两个真心也许都可能偶有冷场,两个如果各怀鬼胎就冷不了一点。
魏九峥也分不清她和许长恨属于哪种情况。
许长恨感受到魏九峥把手撤走了,她也没有多摆架子,又缓缓回身,蹲下来:“小九,你把手给我看看,怎么搞的。”
这个称呼也是喊得自然,魏九峥都差点忘了这是许长恨跟着颜齐蓝学的了。魏九峥继续可怜兮兮,她有意眨巴眨巴眼睛,却不知道这在许长恨眼里更是故意,又有些好笑。这花招还能和她玩?许长恨看看她的手臂,叹一口气,柔缓了声色,有种严师转成慈母的错觉:“我知道你不愿意叫太医,晚上我出宫时,给你带点膏药来,望着只是有些轻肿,不妨事也不会留疤的。”
不知怎么,许长恨一番话,越说越让魏九峥掉眼泪。许长恨一来,魏九峥总觉得她好像就不用动脑子了,这很危险。孟梳翎不在,此刻也算是个好时机……她用残存的理智看了眼池面,许长恨的好感度召唤出。
——相知。
好个相知!原来还是友情第一级。
白亲那么多回?魏九峥上次都差点被亲得要和她在白日堂上越界了。她这次是真委屈了,眼泪越落越多,倒让许长恨误会了。许长恨用手去抹,抹不干净,于是,她只能在台阶边凑过去,揽魏九峥的背,和她接了个短促的吻作为安抚。
“别哭了,我明日白天还会进宫的。你别忘了。”许长恨这话说得好像是真心把魏九峥当自己人了。
魏九峥却还是被那个进度条伤到了一点,她在这个吻里感到了一点难得的酸涩。
夜晚,孟梳翎还是没有回来。魏九峥久坐宫中,一时寂寂,摸了半天墨玉都感觉难安,所幸出了公主殿,准备去找颜齐蓝。可谁知,路过花园,却闻鼓声隆隆,磅礴如海。夜半之日,谁在宫中敢如此大胆?商王和凉王也该要出宫了啊!
一路寻声过去,却到了宫内乐府所在。魏九峥在门口靠近又止,鼓声渐渐轻缓,她已经知道是谁了。
也许只是一种命运的指引,魏九峥面度这这个超乎逻辑的维度游戏,已经相信了命运。
她走了进去。
“我还以为公主不愿意再见我了。”
乐府深处,宋蝶困停了锣鼓,没有行礼,而是直愣愣笑着对魏九峥就说了那一句话。
魏九峥面对宋蝶困,真是有口难言。
宋蝶困坐在了鼓位上,素裙蓝纹的宫女服,却被她穿上后美得像一个很漂亮的青瓷器。她被宫里的风水养的很好,在外流落差点淹没她的光辉上限。
又或者,是因为她和魏九峥产生了联系,所以,她才变得如此,生机勃勃,无所忌惮。
魏九峥面对宋蝶困的气势不复以往,但是她仍旧倔强地保留着地势上位者的风度。她一言不发地坐在另一处的古筝前,戴着长甲,信手弹弄。
《汉宫秋月》千年冷。
此曲夏夜骨寒,幽怨难藏。宋蝶困静静听着,最后,又继续说:“公主,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魏九峥停手,她此刻不活泼,不高傲,却有一些做作的矜持。她现在平静冷淡的神情最像她原来世界面对服务人员不经意露出的样子,只是魏九峥此刻没有意识到:“你说吧。你该听过此曲。”
“我们民间普通人家,女子若要学琴……多半非常不幸,又得非常幸运。”宋蝶困看向眼前鼓,“不同的乐器,代表着不同的门户高低。寻常人家拜师都难,所以,除了流离花楼,作那文人陪客的头名乐人,能够有百金回报,不然,是断然摸不到古筝一根弦的的。不幸的命运,幸运的,是她已经是不幸的命运里相对看上去风光的命运,最起码,她有极好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