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梳翎说这句话的声音有点紧张。
魏九峥偏过头:“那你送给我做什么?我不缺金玉。”
孟梳翎又说不出话了,她明明在水下还衣衫厚重,变扭不已,可是在魏九峥面前,她好像很难藏心事。
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念头……
孟梳翎再也不敢多露出半分表情的变化,可就在她走神的时候,魏九峥借着轻微的汤泉浮力,踮跳了一下,又亲上了孟梳翎的嘴唇。
雾气腾腾,孟梳翎的黑色衣服在汤泉里近乎不浮,可见盔沉。吻闭,魏九峥摸着孟梳翎的衣服,一边给她整理头发丝,笑声如铃:“孟大人,你会接吻了。”
门口偶有脚步渐近,都没等魏九峥反应,孟梳翎已潜入池中。花瓣成了最好的障眼法,魏九峥抬头,看到的是宫人,心脏剧烈的跳动方才停止。
她真心怕见到的是许长恨,在此刻。
魏九峥坐亏心事,脸红红的,又生怕孟梳翎在底下出事,高声斥责:“本公主还在沐浴,你先退下!到底有和要事?”
宫人于是要打帘子的身影又退在门口,只是隔着回话:“大皇子明日启辰,王上有旨,邀公主您今日一起用膳。”
魏九峥知道这是正事,于是扬声一句“本公主知道了。”她又拉孟梳翎起来,这次孟梳翎起来就有些狼狈了,魏九峥突然脸色红红的,一动不动看她,她们在汤泉里这次终于互相紧紧拥抱在一起,在喘息中接了一个很紧密的深吻。
在最后,魏九峥在孟梳翎耳畔,轻轻说了一句:“有空派你的人,帮我查查宫里的药方是不是对的。”
孟梳翎一句话都没多说,只是又深深看了魏九峥一眼。
她这次把玉塞进去了。
等穿戴完毕,魏九峥又是一个人了。她先去皇后宫,坐在步辇上,闭着眼睛,孟梳翎那块佩玉已经彻底在她手里了,她心底涌动着的,还是那股子悲喜交加的劲头。皇后宫的大宫女在宫外亲自来见,魏九峥从来没见过这副阵仗,急忙下轿询问:“母后还没起么?”
“起了,起了,我的公主。”大宫女很慈祥亲切地,只是眉头轻锁,“只不过皇后吩咐下来,她今日要礼佛,晚膳前,谁也不见。”
魏九峥突然在门口跪下,大悲道:“母后!您不给儿臣梳头了吗?母后……儿臣想您……”
众人哪里见过魏九峥这副阵仗,急急忙忙都拥挤过来拉她。可魏九峥这次像是突然和皇后犟上了,死了心眼儿就在门口哭。见越闹越大,一柱香不到的实际爱你,就见许从玉穿着黑金后服,毫无缀饰地推开大门,面色无奈地:“你别哭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哭我的丧呢。”
“母后!”魏九峥破涕为笑,她直接起来,去拉许从玉的衣袖,“母后,您不给我梳头发,那几个宫人,没有一个得我心意的。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了。”
“这么大一个宫里,还没给你梳头的不成。”许从玉给魏九峥拍拍衣服上的刚才哭跪的痕迹,“不像话。小九,你已经十八了,又读了书,不能再像孩子般胡闹。手底下,有好多人需要你这位大陈公主照应……”她说到这里,突然像是又想起昨日的事儿,心底难免感伤。外面人多口杂,许长恨铁了心肠,这次是要冷魏九峥一段时间,表明帝后的态度——他们如果都迫不及待把儿子送出去,外面的流言恐怕纷扰短时间,不会再听。无论是为了魏元袭,还是皇帝魏匡,当然,要包括为了魏九峥,她必须要冷魏九峥一段时间。
于是,许从玉硬下心,板起脸:“你快去舞乐府找你带进来的人儿吧,我看她手巧,能歌善舞,你实在要没人用,就去找她,今日,可别再来找本宫。”她挥一挥大袖,“扶公主回宫去,如果她再闹,就让宫外的许家长女提前进宫,给她再多讲讲经,定定心。”
魏九峥一时间见皇后态度变了十八变,又是一阵情绪波动。她政治上的敏锐让她不再哭闹,可是表情依旧是悲伤的。皇后第一次这么说她,就因为她绝了魏元袭的承位,认为魏九峥她不识大体么?她不想当公主,或者准确来说,不仅想当公主,这样的念头,从来不会出现在许从玉的世界里。
于是,她就这么悲怆地站在原地,看许从玉又带领众人,关上殿门。
身后的一切景色都从她的脑海里褪色了,她有些失魂落魄地上了公主轿辇,又歪着头,声音低落地吩咐下去:“我想师氏了。她能早点进宫,见见我,补上前两日的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