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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移入别帐,镣铐未除,饮食汤药却比她在南禹军营时的用度还要精细些。
老军医每日前来,她顺从诊治,不言不语。
她是没资格自杀的。一件求和的礼物。她若自戕于此,便是给了北萧一个撕毁和约的借口。
北地苦寒,冬季尤甚。两国百姓,经年战乱,早已疲惫不堪。她若能以此残破之躯,换来边境线上哪怕多一日的虚假太平,那便,活着吧。
“缠丝”发作时,甚是难熬,有一瞬间竟也想就这样死了吧。
剧痛带着寒意在深夜袭来,她蜷在榻上,咬破了唇,血腥味和冷汗浸透单衣,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声,却连一声像样的痛呼都挤不出。
帐内人影晃动,银针与药味充斥。混乱的痛楚中,帐帘被猛地掀开,凛冽的夜风灌入,是萧璟昭来了。他只着了中衣,外披一件墨色长袍,显然是匆匆而来。
他径直走到榻边,目光落在她煞白的脸上。静了一息,他俯身,将滑落的被子扯过来,严实地盖到她下颌,又拿起榻边那件月白斗篷,抖开,覆在了最上面。
陌生的暖意与重量骤然压下,斗篷内侧还残留着他的清冽气息,将她从冰冷的剧痛中短暂隔开。
问心散后,有用的记忆都混乱模糊了。三年前,边关初遇萧璟昭的画面现在却异常清晰。
那日,黄沙漫天,旌旗猎猎。于万军阵前,她一眼就看到了敌阵中那抹亮眼的银白。白马银袍的少年将军,身姿挺拔,眉眼在塞外灼目的阳光下,好看得近乎嚣张,也……干净得令人心头发涩。
那时她也才十七岁,少女的爱美心就算在战场上也无法压抑。她看看自己一身黑黢黢的玄铁甲胄与冰冷面具,心底曾模糊掠过一丝极淡的念头:他那一身,真是明亮。
不像自己,从里到外,都是洗不净的血污与晦暗。
“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