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长大了。”
念恩十二岁了。
她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也是最敏感的那个。
这几年,她开始问越来越多的问题。
关于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妈妈。
关于为什么她和姐姐们长得不一样。
关于她从哪里来。
我们每次都如实回答。
不隐瞒,不回避。
那天晚上,她突然问。
“妈妈,她长什么样?”
我愣住了。
“谁?”
念恩低下头。
“另一个妈妈。”
我心里一疼。
沈予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念恩,你想知道吗?”
念恩点点头。
“想。”
沈予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那是当年那个制片人的照片。
念恩看着那张照片,很久很久。
然后她问。
“她像我吗?”
沈予点点头。
“像。眼睛像,笑起来的样子也像。”
念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妈妈,我想去给她扫墓。”
沈予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念恩,你想好了吗?”
念恩点点头。
“想好了。她是我的妈妈,我想去看看她。”
沈予的眼眶红了。
“好。妈妈陪你去。”
那天,我们带着念恩去了墓园。
阳光很好,风很轻。
念恩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张小小的照片。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
“妈妈,我是念恩。”
沈予愣住了。
念恩继续说:“谢谢你生了我。谢谢妈妈们把我养大。我现在很好。有姐姐,有妹妹,有两个妈妈。我很幸福。”
她的声音有点抖。
“妈妈,你在天上要好好的。念恩会想你的。”
她蹲下来,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
然后她站起来,看着我们。
“妈妈们,走吧。”
沈予走过去,抱住她。
“念恩。”
念恩靠在她怀里。
“妈妈,我没事。”
沈予的眼泪流下来。
“嗯。没事。”
我看着她们,眼眶也红了。
这孩子,比我们想象中更坚强。
那天晚上,三个孩子都睡了。
我和沈予坐在阳台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今天念恩说的那些话,我想了很久。”
我看着远方。
“想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想我们做得对不对。”
我转过头,看着她。
“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
“不知道。但看着她那么懂事,又心疼又骄傲。”
我笑了。
“我也是。”
她靠回我怀里。
“林晚。”
“嗯?”
“孩子们都长大了。”
我点点头。
“嗯。都长大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老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角有了细纹,头发里有了几根白丝。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和很多年前一样。
我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老了。但还好看。”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样。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三个月后,念念回来了。
念安数到了九十天。
念恩也数到了九十天。
两个小家伙早早地等在门口。
看见念念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她们尖叫着跑过去。
“姐姐!”
念念蹲下来,一手一个,抱住她们。
“念安!念恩!”
念安抱着她的脖子,使劲亲。
“姐姐!念安想你!”
念恩也抱着她。
“姐姐!念恩也想你!”
念念笑了。
“姐姐也想你们。”
沈予和我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孩子们都回来了。”
我点点头。
“嗯。都回来了。”
她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暖。
我们站着,看着她们。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