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要去艺术学校面试了。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考。

报名的孩子有三千多人，只录取三十个。

百里挑一。

念念准备了很久。

每天放学回来，就躲在自己房间里练。

声乐，舞蹈，台词。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有时候练到很晚，嗓子都哑了。

沈予心疼得不行，劝她休息。

她摇摇头。

“妈妈，我要考上。”

沈予看着她，眼眶红了。

没再劝。

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润喉的，补气的，安神的。

念念吃着，笑了。

“妈妈，你这是要把我喂胖啊。”

沈予瞪她。

“胖了也好看。”

念念笑得不行。

面试那天，沈予推掉了所有工作。

林晚也放下了摄影展的筹备。

两个人一起陪念念去考场。

念安和念恩也想跟来，被陈姐带走了。

“你们去给姐姐加油，姐姐会紧张的。”

念安点点头。

“那念安在家等姐姐。”

念恩也点头。

“念恩也在家等姐姐。”

念念蹲下来，抱了抱她们。

“姐姐一定考上。”

考场设在一所很大的学校里。

门口挤满了人。

考生，家长，老师，保安。

黑压压的一片。

念念下车的时候，手有点抖。

沈予握住她的手。

“别怕。”

念念点点头。

可手还在抖。

林晚也走过来，握住她另一只手。

“念念，不管考得怎么样，妈妈们都爱你。”

念念看着她，眼眶红了。

“妈妈。”

林晚笑了。

“进去吧。”

念念深吸一口气。

转身，往考场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头。

看了我们一眼。

那一眼，让我想起十五年前。

她第一次上幼儿园的时候。

也是这样回头，也是这样看着我们。

只是那时候，她眼里是害怕，是不舍。

现在，是坚定，是勇敢。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软。

她长大了。

考场外，人山人海。

我和沈予找了个角落站着。

她握着我的手，很紧。

手心全是汗。

“林晚。”

“嗯？”

“你紧张吗？”

我点点头。

“紧张。”

她笑了。

“我也是。”

我看着考场的方向。

“你说，念念能考上吗？”

她想了想。

“不知道。”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远方。

“但不管考不考得上，她都是我们的骄傲。”

我心里一暖。

“嗯。”

等待的时间，特别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又往西边偏。

我们站在那里，一直等着。

偶尔有人过来搭话。

“你们也是陪孩子考试的？”

沈予点点头。

“是啊。”

那人看看我们，笑了。

“两个妈妈一起陪，孩子真有福气。”

沈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谢谢。”

那人走了。

我看着沈予。

“人家夸你呢。”

她笑了。

“夸我们呢。”

下午三点，念念终于出来了。

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睛亮亮的。

我们跑过去。

“怎么样？”

念念看着我们，突然笑了。

“还行。”

沈予愣住了。

“还行是什么意思？”

念念眨眨眼。

“就是还行。”

林晚急了。

“到底怎么样？”

念念笑得更开心了。

“老师说，让我回去等通知。”

沈予和林晚对视一眼。

都松了口气。

“那就等。”

回去的路上，念念一直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