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十岁了。
她不再是那个每天黏着我们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小世界。
每天早上,她自己起床,自己洗漱,自己吃早餐。然后背着书包,自己走去学校。
下午放学回来,她会先陪念安和念恩玩一会儿,然后自己写作业。
有时候她会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妈妈,你是怎么认识另一个妈妈的?”
“妈妈,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妈妈,你和另一个妈妈会永远在一起吗?”
我一一回答。
她听着,点点头,然后继续写作业。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软软的。
她长大了。
念安七岁了。
她上小学一年级,和念念同一个学校。
每天早上,念念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去学校。
下午放学,念念接她一起回来。
她不像念念那么安静,话特别多。
“妈妈,今天老师夸我画画好。”
“妈妈,今天有个同学给我糖吃了。”
“妈妈,今天我想你了。”
我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最黏我,也最黏沈予。
每次沈予回家,她第一个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妈妈,念安想你了。”
沈予抱着她,亲了亲。
“妈妈也想念安。”
我看着她们,心里软软的。
念恩四岁了。
她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也是最黏人的。
每天早上醒来,她都要爬到大床上,钻进我们中间。
“妈妈抱抱。”
“妈妈亲亲。”
我和沈予一人抱她一下,一人亲她一下。
她才满意地笑了。
然后躺在我们中间,小脚丫踢来踢去。
念念和念安有时候也会跑过来,挤在一起。
五个人的早晨,乱糟糟的,但很暖。
念恩长得不像我们。
她更像那个制片人。
眉眼,轮廓,甚至笑起来的样子。
但没人提过。
念念和念安从来不问。
她们只知道,念恩是妹妹,是她们要保护的人。
每次有人问起,念念都会说。
“念恩就是我们的妹妹。亲妹妹。”
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这孩子,比我们想象中更懂事。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
念恩在院子里玩沙,念念和念安在旁边陪着她。
沈予在屋里接电话。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她们。
突然,我听见沈予的声音变了。
“什么?”
我转过头。
她站在窗边,握着手机,脸色苍白。
我站起来,走过去。
“怎么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打来的。”
我愣住了。
她?
那个制片人?
“她说什么?”
沈予放下手机。
“她说她病了。很重。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我心里一紧。
“然后呢?”
她看着我。
“她想见念恩一面。”
那天晚上,三个小家伙都睡了。
我和沈予坐在阳台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很久没说话。
我等着她开口。
终于,她说。
“林晚。”
“嗯?”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远方。
“你怕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怕念恩受伤害。怕她知道了会恨我。怕……”
她说不下去。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沈予,念恩才四岁。她不懂这些。”
她抬起头,看着我。
“可是总有一天她会懂。”
我看着她。
“那就等她懂了再说。”
她愣住了。
“现在呢?”
我想了想。
“现在,你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她看着我。
“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不去,你会后悔吗?”
她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
“会。”
第二天,沈予联系了那个制片人。
电话打了很久。
挂了电话,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她住在医院。医生说还有一个月。”
我看着她。
“你想怎么办?”
她看着远方。
“我想带念恩去见她。”
我点点头。
“好。”
她转过头,看着我。
“你不反对?”
我笑了。
“为什么要反对?”
她看着我。
“我以为你会怕。”
我摇摇头。
“不怕。念恩是你的女儿。她的身世,她有权利知道。”
她眼眶红了。
“林晚。”
“嗯?”
“谢谢你。”
我轻轻拍着她的脸。
“傻瓜。”
周末,我们带着念恩去医院。
念念和念安留在家里,陈姐来陪着她们。
出门前,念念拉着我的手。
“妈妈,你们去哪?”
我蹲下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