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三天了。
三天里，我们像两个陌生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彼此。
她会给我做饭，但做的是三年前她最拿手的那些菜。我吃了，点点头说好吃。她笑了，但那个笑容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会给她倒水，放在她习惯放的那个位置。她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我说不客气。
晚上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有越过那条线。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等了她三年，明明她回来了，可为什么……这么陌生？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背对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墙上，一片冷冷的白。
“小柔。”她突然叫我。
我没动。
“你睡着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她也没动。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愣住了。
“后悔什么？”
“后悔等我。”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光。
“你为什么这么问？”
她看着我。
“因为你这几天都不说话。因为你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我心里一疼。
“小晚。”
“嗯？”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她没说话。
“三年。”我说，“一千多个日夜。我每天看手机，等你的消息。每天画你的背影，画了又撕，撕了又画。每天晚上梦见你，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我的声音有点抖。
“我等你等得快要疯了。可你回来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眶红了。
“小柔……”
“我不是后悔。”我打断她，“我是害怕。”
她愣住了。
“害怕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害怕你已经不是你了。害怕这三年的空白，已经让我们回不去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摸着我的脸。
“小柔。”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
“我还是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
她点点头。
“真的。只是……也变了。”
我心里一疼。
“变了什么？”
她想了想。
“变得更想你。”
我愣住了。
她继续说：“在另一个世界，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会不会等我，想你看到我的时候，还会不会认出我。”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害怕。害怕你不再等我了。害怕你已经忘了我了。害怕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酸酸的。
“小晚……”
“所以我不敢靠近你。”她说，“我怕你推开我。我怕你说，你等的人已经死了。”
我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傻瓜。”
她看着我。
我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
“我等了你三年。”我说，“不是为了推开你。”
她看着我的眼睛，里面有光。
“小柔……”
“小晚，你还是你。”我说，“我也还是我。那三年，我们都在等。现在你回来了，我们重新开始。”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在笑。
“好。”
那天晚上，她吻了我。
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吻，是更深、更慢、更缠绵的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她的手轻轻划过我的脸，我的脖子，我的肩膀。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温度。
三年了。
我等了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刻。
她的手解开我的睡衣扣子，一颗一颗，很慢很慢。
她停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可以吗？”
我点点头。
她低头，吻在我的锁骨上。
很轻，很暖。
然后一路往下。
我的呼吸重了一点。
她的手划过我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我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很久很久之后，她躺在我旁边，把我搂进怀里。
“小柔。”
“嗯？”
“还好吗？”
我把脸埋在她怀里，点点头。
她笑了。
“我爱你。”
我抬起头，看着她。
“我也爱你。”
她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想，这就是幸福吧。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正看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我笑了。
“看什么？”
她想了想。
“看你好看。”
我脸红了。
她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暖。
我们抱着，很久很久。
那天上午，她做了早餐。
还是那些菜，还是那个味道。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她把早餐端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尝尝。”
我吃了一口。
很好吃。
“好吃。”
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吃完饭，我们一起洗碗。
她站在我旁边，手在水里，偶尔碰到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躲。
她也没有躲。
我们相视一笑。
窗外的阳光很暖。
我想，这就是日常吧。
那天下午，我们出门了。
她牵着我的手，走在她离开前走过的那些路上。
那个咖啡馆，那个公园，那个我们第一次接吻的角落。
她指着每一个地方，告诉我她记得的事。
“这里，你第一次给我买奶茶。”
“这里，你说你最喜欢的那张照片。”
“这里，我第一次亲你。”
我听着，眼眶有点酸。
“你记得这么清楚？”
她点点头。
“嗯。每一个都记得。”
我看着她。
“为什么？”
她想了想。
“因为那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我心里软软的。
“小晚。”
“嗯？”
“以后还会有很多快乐的日子。”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真的？”
我点点头。
“真的。”
她笑了。
那个笑容，比阳光还好看。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面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