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将马车停在巷子口,他则小跑着快步到门前准备开门,到了跟前才发现温宅的门是虚掩着的。
卫元之肩上扛着贾媔,本就心烦不耐,嘱咐燕七:“去温禄那边瞧瞧情形如何。”
贾媔头朝下倒着,越发头晕难受,又被夜风侵着被褥外露之处,整个人难受的要死了。
燕七巴不得赶紧躲开大人眼巴前,寻些差事忙活。走了几步,挠挠脑袋,问了句不该问的:“那属下,就在门口等您?”
话外之意就是:您是准备在贾姑娘屋里待多久?
不知从何时起,算上冯矩和自己身边的一干人等,皆确定自己贪恋贾媔容貌,此事卫元之心底是不承认的。他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燕七:“……”
罢了,属下不叨扰便是。大人愿在贾姑娘房中耽搁几时,便几时。
行至后院,只见屋门大敞,卫元之眉头一蹙,心中暗自恼道:贾之藻当真不会教养女儿,若说先前日子困苦,没那银钱买个丫鬟婆子照料也就算了,如今她也不穷,倒是将舅舅廉俭自持学了个十成十。
这般寂寥院落,连个粗笨仆妇都无,别说呼救命,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二个人知晓。
贲大一伙歹人,不窥此处又待何处!
“呕……我要吐了。”贾媔只觉胃里酸水翻涌,根本按捺不住,一阵阵往喉咙处泛。
卫元之嘬了嘬牙花子,只得将肩膀上的人快些往屋里抗,这边才踏进门槛,脚下忽然踩着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吱吱吱——”
大兔冷不丁被踩到了兔尾巴,反嘴就照着那双大脚一口。
卫元之也幸亏是穿了靴子,虽然不至于咬破皮脚趾,但这突如其来的一痛,险些让卫元之把肩上的人给扔出去。
但他还是一脚将咬住他鞋的大兔给踢飞出去,贾媔的闺房,卫元之本就来了一回,甚至踢完了大兔,他还用脚带上了房门。
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让肩上稍微清醒的贾媔无端又是心头一紧,她这会儿依旧手脚绵软不听使唤,但比之上半夜强了许多。
卫元之本想连人带被直接扔到床上,但又想到贲大曾来过这屋,万一留下什么利器在床上怕是不好,如此他便多耽搁了一下,寻火点灯。
贾媔只想着从卫六叔身上挣脱下来,她想说:多谢六叔搭救之恩,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这般模样,恐有损大人官声名望。
奈何她哼唧半天,那声音软的跟蚊子嗡嗡一样,卫元之根本就没听进耳朵里。
只当她仍是神志昏沉未曾醒透,他便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安分些,别闹腾。”
贾媔哪里听过卫六叔这么好言好语啊,除了对她锁喉之外,竟盘算要她小命了。
虽然这一夜她昏昏沉沉,但也记得分明,是卫六叔将她从那污秽险地救了出来。
可,救出来归救出来,并不代表她要肉偿他。
于是,她愈发不安分了,不住扭动挣扎,甚至还用脚胡乱踢腾。
卫元之四下摸索准备秉烛,压根儿没有防备,紧接着小腹处着了一下,他闷哼一声,不耐的抓住她乱踹的脚。
这么几番折腾之下,裹在贾媔身上的棉被不知何时绊在他的脚下,他身子一个不稳,二人竟是齐齐栽倒在床榻之上。
那缕熟悉馨香漫入鼻尖,脸庞贴着温软的身|子。卫元之浑身一僵,屋内顿时陷入诡异氛围里。
“您还好吧?您压到我了。”
贾媔的语声不复先前柔婉细碎,反倒带着几分避嫌敛态的分寸。
卫元之先前脑子里全是她一口一句卫六叔娇声缠他,只才转脸的功夫,她这是又开始玩疏离脱身这套了。
行,卫元之本打算将人放下就走,这会儿倒要看看,你贾媔还能玩什么小九九。
而贾媔心中所思则是,卫六叔曾经在这屋剖白那番的爱而不得,此时令她心生警惕。
她这会儿是浑身不适,在卫元之|身|下|乱扭,卫元之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直接捉住她乱踹的腿。
贾媔此时慌的不行,使出吃奶的劲凶狠无比踹他,甚至挠他。把得救之后,翻脸不认人表现的淋漓尽致。
其实贾媔也在赌,赌他那骄矜清高的性子,接下来他定会恼怒不已,且会摔门而出。
但在卫元之这里根本就是挠痒痒,甚至有点勾|引他兴致的意思。
正当慌乱无措之际,贾媔的腿不小心蹭到了什么东西,随即身上的人又是闷哼一声。
贾媔这会儿恨自己博学多识,因为此刻她一念洞悉感受到,“哞”的一声,那牛很是凶猛。
二人霎时都是一怔,此刻卫元之俯身的姿态,已分寸尽失。
慌怯难堪之际,贾媔的手捞到了那冰凉的银香球,随后她欣喜万分,想也不想就去抠动上面的机括。
卫元之此时心跳更快。他素来清冷淡泊,自持道心,纵有妄念翻涌之时,也只静静观照本心,不随|欲|沉沦,不被念牵绊,而此刻,他好像很想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