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陈成谟脸色骤变,就连身后的贾媔也是跟着为之一震。
陈成谟的侄子就是被羁押进肇庆府的小掌柜,虽说将人弄了出来,可是在府衙里还是被用了刑。
此事贾媔一直心存疑虑,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她无从考究,陈成谟也确定必是同行恶性竞争,暗中使绊子。
加上温博渊施压给卫六叔,才草草将人救出,事后,贾媔本就刻意躲避卫六叔,自然也不敢再多过问此事。
难道,就是这个叫贲大的搞鬼?
“贲大,你老母的日常所需,我向来照拂周全,你也得适可而止,别得寸进尺!”陈成谟显然对此人忌惮不已,又补充道,“我此处开门做生意,你在此纠缠,被邻里瞧见,于你于我都不好看,你这就走罢!”
说罢,陈成谟从怀中掏出钱袋,里头应当有个十几两的样子,径直丢给贲大,摆明了花钱赶人。
贲大倒是爽快,一把接住银子,掂了掂重量,便扬长而去。
贾媔满心不解,这贲大分明就是个泼皮无赖,陈成谟这般一味忍让,无异于抱薪救火,只会越发助长他的贪心。
直到贲大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陈成谟才转头郑重叮嘱贾媔:“日后你若是撞见此人,务必绕道而行,这人劣迹斑斑、心术不正,尽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万万招惹不得。”
贾媔深以为然,这贲大生了一双三角眼,眉发稀疏,一口黄牙歪扭不堪,眉眼间尽显猥琐,他那张脸就差写‘我不是好人’五个字了。
又过了近一个时辰,陈成谟依旧放心不下,亲自将贾媔送到温宅巷口。
和出来进去的邻居打了招呼,确认无异常后,才肯让她往温宅走。
贾媔心中暖意融融,怕耽误陈成谟铺子里的生意,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宅巷子,连忙挥手道别:“陈叔快请回吧,只剩几步路,这一片皆是温家族人,不会有事的。”
看着陈成谟一步三回头地返回,贾媔心中感慨万千,世上良善好人都让她碰上了。
可她刚走到巷子拐角,潘阿婶母女突然从暗处窜出,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不由分说便开口赔罪:“阿媔,我阿妈那日是吃多了酒,本不是有意骂你,你可否接了我阿妈的赔罪。”
贾媔本就因方才贲大一事绷紧了神经,此刻被二人突然拉住,吓得心头一跳,随即怒火中烧。
真是宁得罪君子莫要得罪小人,她母女二人怕是吃了温良弼家的瓜落儿,故而才来此同她纠缠。
潘莲花真对得起她的名字,那鳄鱼的眼泪滴答滴答往下掉,哭道:“阿媔,你好歹也该体谅我才是。我与表哥自幼一处长大,我大姨早年便与我家留了话,要聘我做她家儿媳。偏是你凭空横插一脚,闹得我表哥如今执意不应这门亲事。”
贾媔被她哭的烦闷不已,忍不住在心底暗骂温良弼,不知他跟潘莲花说了何等荒唐话,竟把自己也卷入这狗血的表哥表妹私情纠葛中。
“你快撒开我!潘莲花,此事你应该去找温良弼,我与你们二人的纠葛毫无干系!”烦归烦,贾媔也不敢刺激这对母女,因为她刚才试了试,根本挣脱不出自己的一双胳膊。
她们母女二人比贾媔个头儿低不少,人也瘦瘦巴巴,可这手劲一点不小,这会儿她真的有些叫苦不迭,早知道就让陈成谟送她归家。
“那咱们去找温老大人,也让他老人家看看,我们已经同你赔了不是,切莫要怪我当时吃酒说了醉话。”
贾媔的两条胳膊被攥得生疼,她又急又气,干脆道:“潘阿婶,我从未怪罪于你,何来赔罪一说?况且温老大人如今在族老家,即便回了温宅,你也未必能见得着。”
潘莲花闻言,松开贾媔一条胳膊,拉了拉亲娘的衣袖:“阿妈,您先松开阿媔吧。”
贾媔终于挣脱束缚,揉着发疼的胳膊,看着母女俩如出一辙的高颧骨,以及深眼窝里迸射出的嫉妒、忿恨……她不由打了个冷颤:日后绝不能放她们母女进温宅的门。
潘阿婶还想出言威胁,潘莲花余光猝然扫到贾媔身后不远处那道鬼祟人影,心头猛地一缩,暗自惊惧连忙拽住母亲。
随后她却眼珠一转,转而对着贾媔满脸堆笑:“阿媔,明日街上有灯会和舞狮子,韦岚清又不在你身边,不如跟我们姊妹结伴,出门走百病图个吉利?”
贾媔不曾察觉身后异动,只瞧着潘莲花一脸刻意的假笑,明明嫉妒的要死,却故作亲热凑上前,她满心抵触厌烦。
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贾媔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不必了,你们去玩吧。”
“可你一人住在后院,岂不冷清?更何况温老大人一直住在族老家……”
贾媔懒得再跟她虚与委蛇,更不愿再听她阴阳怪气,猛地甩开她靠近的身体,拔腿就跑。
任你耍什么鬼伎俩,我不就不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