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赵修澄一边应答,一边已经麻利的挪到树干中央,双手双脚张开牢牢抱住树干,稳稳的往下滑动。
待到他落地,卿陶陶提着的一颗心才落了实处。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小肩膀。
“有两下子,一看就是常干这事儿。”卿陶陶有眼力劲。
赵修澄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以前父亲倒没说过什么,就是伺候他的奶嬷嬷告诫不可如此,不是世家公子的做派。
当卿陶陶突然消失在他眼前的时候,小时候听过的神鬼妖魔全都钻了出来。可是情况不明之下,他又不敢一个人冒然离开。
想来想去,还是树上安全些,看的远不说,还能躲藏起来。
至少仙女姐姐回来的时候,他就第一时间看到了她,而她却完全不知道。
卿陶陶没什么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所以只能完全将他当成大人来看待,也不准备给他解释什么,只表明自己的身份,是一个会点戏法的角儿。
至于相不相信,卿陶陶觉得并不重要。
看到赵修澄一个人也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卿陶陶放了心。
因为还没有从江檐生那里讨到合适的主意,所以她也不打算先给赵修澄承诺什么,叮嘱他找个合适的地方再次躲起来,等她下次回来的时候,再出现。
赵修澄乖觉的点点头,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问:“那仙女姐姐一定会回来的,是吗?”
“那是当然。”卿陶陶肯定。
赵修澄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纯净如洗:“好,那我还是到树上去等。”
约定好后,卿陶陶亲眼见到这孩子像猴儿一样,敏捷的又爬到高高的树上,利用浓密的枝叶将自己藏了起来。
“一定趴稳了,千万别掉下来。”卿陶陶叮嘱。
“知道,仙女姐姐,你早去早回。”黑压压的阴影处传来期待的声音。
卿陶陶拿出墓碑拨弄了一下,方法她已经掌握,其实也简单的很,就在抚仙儿的资料界面,左上角有一个小房子一样的符号,很不明显,几乎和整体融为同样的黑色。
轻轻按一下。
卿陶陶看到了淡定的坐在院中喝茶的江檐生。
“怎么不到屋中去?这外面多暗。”卿陶陶四下打量零星挂在角落的灯笼。
“这次倒回来的快。”江檐生淡淡地说。
卿陶陶全然不在意他的语调。
“那个小孩儿可真聪明,你知道我过去的时候,他怎么了吗?”卿陶陶自顾自的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可是藏起来了?”江檐生问。
“你怎么知道?”卿陶陶端着空茶杯,吃了一惊。
那种情况,指不定杀手还在四下徘徊,但是已经扫荡灭口过的地方,依照凶徒的自信,按照人之常情,通常不会反复浪费时间,反而成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照卿陶陶的描述,那个赵修澄,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想不到才怪。
“那你说说,他藏在哪里?”卿陶陶不信邪的问。
“树林里,能藏身的地方还会有什么?不是山洞,就是树上。你过去就能第一时间看到,那大概率就是在树上呗。而且是离埋那小女孩很近的大树上。”
卿陶陶如见了鬼一般震惊的瞪着江檐生,真是神了,他说的简直分毫不错。
片刻,卿陶陶庆幸的说,“还好你不是那杀手,不然,十个赵修澄也没救了。”
江檐生不置可否的端起茶,淡定地咂了一口。
其实也只是卿陶陶没有经验。
仓促的刺杀,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力求迅速完成任务,很多时候,都没有太多重来一次的机会,必须一击毙命,而时间是稍纵即逝的,所以才能有很多空子可钻。
杀手未必就真的找不到人,而是没有时间给他做多余的停顿而已。
虽然这样说,卿陶陶还是觉得江檐生脑子就是更好使些。
“对了,我就是紧着回来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卿陶陶一脸求知若渴。“他父亲联系不上,外祖父家……”
“想都不要去想他外祖父家。”江檐生打断卿陶陶的话。“最稳妥的,就是报官。交给官府去考虑。”
“可是那小孩儿不愿意。他现在谁也不相信。”
江檐生能理解赵修澄的顾虑。明知道他爹是朝中之人,却仍然敢下死手,而且还有目的的针对小孩子。不是政敌,就是死仇。有没有官府之人牵涉其中,真不好说。
而江檐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举人,连朝堂的庙门都还没摸到。中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结构,不是他能接触到的。他也无从分析。
卿陶陶不是一个热情泛滥的人。如果今天遇上的是一个成年人,这般麻烦的事情,她跑的指不定会有多远。
但他只是一个小学生,一个见一面,就托付了完全信任给她的小孩儿,她真的硬不下心肠不管。
再者,还有道具坟中的唐星。
卿陶陶不由感慨,唐星生前为了赵修澄殒命,而赵修澄还那么小,却知道知恩回报,然后因着他的善意,将自己拉扯了进去,唐星相当于又救了赵修澄一次。这一饮一啄,冥冥中是不是就是有份天意在左右?
卿陶陶也不愿意这样好的小姑娘,在人世间的最后一点念想都得不到圆满。
“你再出出主意,还有什么比较靠谱的办法?”卿陶陶也知道是强人所难,现在已经出人命的前提下,稍微不傻的,恐怕已是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