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 青楼偶遇

“你们这边赴考的举人都住在哪里？”

“怎么，还死了个举人？”韩凌随口一问。

“呸呸呸，童言无忌。”卿陶陶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韩凌乐了，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你还讲究这个？”

“讲究，讲究。”卿陶陶双手合十，闭着眼，嘴里无声的念念有词。

韩凌懒得搭理她的装神弄鬼，往椅背上一靠，手肘搁置在扶手上，笔直的长腿往前伸，漫不经心的说：“举人能住的地方就多了。同乡会馆，寺庙道馆，客栈酒家，投亲靠友，你想问的是哪一种？”

没有听说小书生有什么京城的熟人。那应该是会馆和客栈的可能性会大一些。不过看他走之前掏出来的碎银子，大块儿点的还都被自己拿走了。也不知道还有私藏没。

卿陶陶觉得应该还是会馆更靠谱一些，比较便宜。

韩凌说完，没等到卿陶陶的回应，只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打算让我带着你去找找？”

“不找，不找。”找也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卿陶陶客气的拒绝。

“那就回罢。晚了，遇上宵禁，麻烦。”

其实对韩凌来说，宵禁并不麻烦，麻烦的是太晚回家，母亲的念叨。

别人的地盘，别人做主。卿陶陶毫无意见可言。

磨磨蹭蹭的挪到楼梯口，刚好和对面出来的一群人撞了个正着。

打头那灵活的胖子认出了韩凌，乐呵呵的打着招呼，两拨人堵在了楼梯口。

卿陶陶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突然看见对面人群中最末尾的那身青衣书生服很是熟悉。

江檐生也看见卿陶陶了，然后还看见她皱着眉一脸紧张的不要相认的暗示。

江檐生将视线转到她旁边的两个人身上，很快将目光锁定韩凌。

原来，这就是那口口相传卓越的少年将军，也是那小像的悬赏之人。

一番寒暄后，领头人恭敬的给韩凌让路，韩凌也没客气，率先下了楼。

卿陶陶无奈的跟在后面，趁着楼梯拐角的时候，快速以口型示意“等我”二字，也不知道江檐生看懂了没有。

也就那一瞬间的停顿，韩凌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卿陶陶乖顺的低着头，楼上，供给官和他带领的众人仍然毕恭毕敬状。

出了花间楼，卿陶陶趁机问道：“刚才那些是什么人？怎么看起来全是书生？”

“京城的供给官，给各地的举人们接风。先压压宝，每三年一选拔，谁知道最后飞黄腾达的会是谁，全面撒网的好。”

“各地的举人才这么点儿？”

“哪里可能。这些大多都是住在会馆里的，才能现在出来走动。那些住什么道馆和尚庙的，不会在应邀之中。而有投靠亲友的，会先被筛选一番。”

这其中又牵涉很多的立场站队。韩凌觉得没必要给卿陶陶解释那么清楚。

“哦，”卿陶陶若有所思，“那他们都住在哪里？”

“就在崇文路……”话音刚落，韩凌机警的意识到卿陶陶在套他的话。目不转睛的将她盯了片刻。“是见到认识的人了还是准备去寻认识的人？”

卿陶陶就不明白，自己身上是有多少嫌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呢？当下觉的很烦。也就不再说话了。

一路沉默着上车，下车，往韩府去。

她还不知道，真正让她更烦的事情才刚开始。

自打韩凌一行人进到花间楼的消息传回府上，曹嬷嬷就觉得天要塌了。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将小厮传来的消息转述进夫人的耳朵。

正在小口品茗的王夫人一下子将茶杯全部打翻在身上，顾不了失仪，立即站了起来，要不是丫鬟们劝阻的快，都要冲出二门了。

“怎么可能！是不是欢哥儿看错了？怎么可能是我的儿？”

韩凌的洁身自好，一直是京城中年轻一辈的标榜。也是王夫人每每在众多女眷聚会中得以傲视众人的骄傲。

“绝对不可能！”王夫人不能相信。“将欢哥儿叫进来！”

曹嬷嬷看着跪在门外的欢哥儿，匍匐成一团，头死死埋在身前，低声叹了口气，“夫人叫你里面回话。你，可想好了再答。”

欢哥儿也知事大。

可是他再是想好也没用。

这样的消息传回来，夫人能开心才怪。

主子们生气，做下人的，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何况还是第一个传回消息的人，不亚于触了上位者的霉头。

欢哥儿不敢抬头，尽量躬低着身子，目不斜视的小碎步快速进到屋内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