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的进攻要看天时,圣徒亦是如此。眼下风雪延续,对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必然是有所阻碍的。玛丽亚神情不由凝重三分,但她思考的不单单只有这一件事。
她现在有许多需要思索、处理的事务,首当其冲的便是如鲠在喉的拉文克劳隐匿魔法。
难以想象,但前两次针对性的交锋当中,均高度一致地暴露出了巫师方有能够躲过魔网感知的手段的事实。
这显然不是一个巧合。这是一种全新的、特殊的、不可小觑的魔法——介于巫师只会魔法。
而玛丽亚如今首要考虑的,就是怎么破解它。
平心而论,魔网感知也算玛丽亚探测侦察的核心手段之一。以往,巫师固然有隐藏魔力踪迹的技术,但他们的水平也是有限度的,大规模、高能量的迹象往往是无法掩盖的。是以这个方法用来追踪大股巫师部队,乃至防范大型魔法都刚刚好。长久以来,玛丽亚用得是得心应手。
实话说,最近这两次是她头一遭在这方面吃瘪。
这倒是令玛丽亚燃起了一股好胜心,也对拉文克劳的评价看高了几分。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出于对偏远荒蛮之地的不经意蔑视,潜意识还是有点大意轻敌了。
自福瑞尼哥归来之后,玛丽亚就一直闭门谢客,专心研究这个问题。天才如她,马上意识到只有同为魔网之能,才能充分对抗直接的魔网之力。所以尽管自身也惊异不已,但仍旧立马做出初步推断:巫师中有人觉醒了操控魔网的力量。
不再是通常的使用咒语和魔杖影响魔网,而是像她一样,直接以某种力量为管道,通过清晰的意念干涉魔网。
这个不可思议的猜测一在脑海中升起,玛丽亚心下就感受到了如深海漩涡般的危机。她的力量如此地与众不同,如此地无与伦比,丝线弹拨之刻,连接着的是毁天灭地的景象。而现在,事实告诉她,这样的力量可能也被敌人掌握了。这不仅令她为整个圣徒的未来所担忧,但也从身体中隐隐约约升起一种兴奋的感觉。
玛丽亚并不畏惧势均力敌的强敌,她从来不是只会欺软怕硬的垃圾货色。
“有意思。”她轻松恣意地坐在雕花木椅上,一手随意地放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托着腮,默默想道,“但从现有的几次交锋和情报收集来看,他们要么刚刚觉醒魔网之力,要么早有方法,却无从深入。也就是说——巫师现在展现出来的高度特殊的力量,多半也只有隐秘魔法一个。”
“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那我无需担心,只要按部就班的破解隐秘魔法即可。但现实往往不尽人意,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猜测更大的可能是前一种。届时,圣徒就必须赶在巫师完全掌握魔网操控之前杀掉他们。”顷刻之间,心思流转,玛丽亚已然做出最终的判断。
想至此处,她不由沉下心来,深深地、无奈地叹息。无他,目前这个状况,即使圣徒有心紧接着再度出战,也无力面对眼下的鬼天气。
即便强如玛丽亚,面对自然界的伟力,依然只能低下头颅,俯首称臣。
“最糟糕的情况……大雪纷飞的天气将持续到整整来年二月,这就意味着巫师将获得足足两个多月的喘息时机。只要他们不是傻子,一定会将重心全部倾斜到魔网奥妙上来。”玛丽亚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程度:两个多月的功夫,足够初出茅庐的巫师们研究出足以对抗她的手段来吗?
玛丽亚想着想着,突然轻笑出声。清丽温和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轻微的发怵感。
或许是原先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
不知不觉,玛丽亚回想起自己年幼之时,修炼魔网之法的艰辛历程。魔网是笼罩一切的载体,而圣术只是结果。想要获得渴望的结果,必须找到无形的规律,用精神力以特定的方式干涉魔网。
所以精神力的运用就是法。
而在茫茫然的无尽黑暗当中,如盲人摸象般摸索出法,基本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准确的说,根据圣术的需求不同,以及玛丽亚对魔网理解的程度,构筑试验的功夫或多或少。 那些没有太大功能的简单圣术尚可,诸如弱魔领域、火之雨之类的必杀绝招,当时耗费的光阴至少以半年为单位。
而这还是在玛丽亚已经对魔网有了一定深入的了解基础之上。
那么问题回过来,给巫师两个月的时间,他们能做到成功破解弱魔领域与火之雨中的其一么?
玛丽亚认为基本没有可能。因为这个无比艰巨的任务,哪怕交给自己,只恐亦是难以完成的。玛丽亚也不认为巫师方有多人觉醒了直接干涉魔网的力量,毕竟这等几率简直微乎其微——世间千百年才出她这样一个实力卓群的天才,怎么可能又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如春雨出笋般冒出来?
这是唯有强者中的至强者方能掌握的力量,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